天還沒亮,許一白睜眼,他昨晚沒有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他是留在安輕這里的。
他動了動身子,稍微有些不舒服,安輕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許一白看著安輕還熟睡的臉,輕輕抬起放在他腰上的手,半披著一件外衫坐起。
他面露憔悴,眼窩下是淡淡的青色,一看便知昨夜沒有睡好。許一白扶著額頭,露出來的半截手腕還是紅腫的,他自己揉了揉,看著還熟睡的安輕有些悵然。
他和安輕這事沒有任何人知道,兩人日里還是師兄弟,但到了獨處時,氣氛就變了味道。許一白也不知這件事是從何開始的,只是一發不可收拾。安輕幾乎每夜都要纏著他留下,每晚即便不與他做那事,也要抱著他耳鬢廝磨好一陣。
他知道這個頭一開,是絕對回不去的,但是他還是選擇了和安輕在一起。沒有別的,只是因為他也喜歡安輕。
正想著,忽然手臂被抓住,被人溫柔的拽進一個懷抱。安輕頭抵著許一白的脖頸低語道,“師兄怎么這么早就醒了……”
“你才是。”許一白拍拍他的背,“被我吵醒的。”
“師兄一大早自己坐在床邊,我還以為發生什么事了呢。”
“沒有……”許一白伸手撫上安輕的眉心,縱使千錯萬錯,也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
許一白閉眼,再次在心里重復,縱使千錯萬錯,他也沒有別的路可以選了……
……
屋外疾風驟雨,場景又突然換到了許派正堂,安輕頭發散亂,手腳具被綁著,許一白站在許懿身邊,臉色蒼白。
“我真是教了個好徒弟!”許懿冷冷一句話,像是擊中了許一白的命門,他直直跪下道,“爹!師弟他只是一時糊涂,求您原諒!”
“一白,你再敢幫這逆徒說話,就不要認我這個爹!”許懿拂袖道,“安輕膽敢與魔教私下往來,值得你為他開口么!”
“師兄……”最小的弟子徐無亮要扶起許一白,可是許一白像是釘到了地上,怎么也不肯起身,“爹,求您了,師弟他還不懂事,他……”
“一白,你到底是怎么了!”許懿痛徹心扉,“從為父將他抓來你就幫他說話,你看看你滿堂的師弟們,哪一個像你這般,你就是這么做大師兄的么!”
“師兄,快起來吧……”卓淵也是第一次看見許一白如此求情。
“師兄,這事又與你沒關系,你不用為我求情。”之前一直一不發的安輕終于開口,他陰冷的眼神有些嚇到在場的人,“我與你只是師兄弟罷了。”
“師弟……”許一白雖然知道安輕只是為了撇開與他的關系,可心中不免還是一痛。
許懿不能讓滿堂人看笑話,當機立斷道,“一白,你給我起來,我要處置這個逆徒!”
許一白依舊不肯起,還是在苦苦哀求許懿。
許懿氣結,也顧不了那么多,橫眉反手,一掌拍向安輕——
滿堂像是凝固了般,沒有人動彈,眼中滿是震驚之意,因為那一掌讓許一白起身擋了下來!
許一白忍痛,再次跪下。
鮮紅的血,像是斷了線般從許一白嘴角流下,可是他倒伏在地上,用頭一下下撞擊地面,依舊斷斷續續道,“求您饒了師弟……”
繼續磕頭。
許懿那掌其實不輕,但許一白還在硬撐著,他的頭磕在地上,都無力再抬起,屋內沒人說話,許一白也看不見他們的表情,聲若蚊吶地忍痛說道,“爹……求您……”
屋外的雨愈下愈大,屋內的光線也愈來愈暗,許一白一身劍袍被血染了大半,但他還在強撐著磕頭。
直到他終于在耳邊聽到了那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將安輕逐出許派,永不得回。”
許一白眼前一黑,再也聽不見周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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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