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不用奇怪,我就是你們曾視之為敵的獄族。”
阿蠻雖心里驚訝,但仍低頭口中不作語。
甜兒看他不語,繼續道:
“只不過你今日所見的,均不是他日你所遇到的那一撮而已,那一撮人,被我稱之為叛族之人,乃獄族中十惡不赦之徒。”
阿蠻此時方才停下步子道:
“老夫人和少爺曉得嗎?”
“嗯。”甜兒點頭,腳步并沒由此停下。
“非但他們知道,你所‘崇敬’的劉爺更是知道,只不過自你們走之后發生許多事情,你們皆不太知曉而已。”
她又睨目道:
“待這戰結束了,你見了劉馳馳當面問他就是。”
說畢不再多話,照直驅步走在前頭,那風雨中挺拔婀娜的身影尤顯毅然
阿蠻原地愣了一愣,隨即緩過神來,趕緊大步地跟了上去。
......
報恩寺后山上,遠望綿延起伏伸展至極致蒼茫深處。此處原屬牛首山麓,綿延幾里即是一座若是牛首狀的主峰。
疾風與勁草俱動,夜色與雨霧渺茫,沙沙聲肅殺聚攏于四野之中,如是隱伏著千軍萬馬一般。
騰奕將軍一手指向對面山頭,星火如繁星般的不遠處。
“族領,遠方那亮燈火之處即是神策軍主力人馬駐扎之地,離此不很遠,翻過一個山坳即是。”
宋甜兒點頭問道:
“目測之兵力有多少?”
“已派人查看過,多為京戍神策軍主力加之驍騎營部分。目測之有三兩百人之多,不過好在分兩處而據,寺院周遭和報恩寺塔一圈均有分布,兵力相對平均,各有百余人之眾,由宣威將軍令狐嗣直接統領。”騰奕答道。
“與我比之,裝備如何?”
宋甜兒又問,臉上表情較之剛才要嚴肅了許多。兵力較比懸殊太多,讓她有絲意料中的擔憂。
騰奕答道:
“我族軍因習于山林作戰,多為徒步,人均只配備短打刀械和弓弩一架,所攜箭矢也不太多。神策軍主力人均裝備明光鎧甲,短樸刀、中長槊刀和弓弩各一,另有驍騎營馬匹三十余騎,實際裝備可說均在我族軍之上。”
宋甜兒認真聽之說完,凝神思忖片刻道:
“如此說來,不花些計謀此戰恐怕難有勝算了。”
騰奕將軍點頭,一臉凝重道:
“想要此役獲勝,恐怕只有智取。”
甜兒又問道:
“騰將軍,現在大約是何時辰?”
騰奕道:
“子夜已過,恐怕已有丑時了。”
甜兒抬頭迎面觀察著雨勢,口中喃喃道:
“照此勢來看,這雨一兩時辰之內定然停歇不了。”
阿蠻一直肅立一旁,雖有蓑衣斗蓬遮身,但確是不如宋甜兒的絲綢油衫防水,更阻不住大雨滂沱,此時臉上已全然是水。
他稍稍作色道:
“少奶是如何知曉這雨一時停歇不了,依奴才經驗,這仲夏之雨該是來得快去得也快才對。”
宋甜兒笑不作聲。
騰奕一旁答道:
“我主身為山神之尊,能通天地山川之靈,哪有猜不透這區區薄雨的道理?”
這一說,頓時讓阿蠻想起在山神殿里看到的那尊母儀莊重的山神塑像來,頓時嚇得暗吐了舌頭,不敢說話。(如此可以看出:世人能力再大,對所謂神靈的存在還是敬畏有加的。)
如此安靜了片刻,甜兒突然扭頭,毫無緣故地問道:
“阿蠻,我記得十六曾說起你與旁人不同,慣于暗夜里視物,有這事嗎?”
阿蠻這才聲色一緩,稍有些憨笑道:
“阿蠻自幼生下便是這等眼力了,也說不上什么與旁人不同,只是黑夜里看物基本與白天無異而已。”
“那就好。”甜兒露一臉欣喜追問道:
“那今晚這大的雨,你可曾習慣么?”
阿蠻抹一把臉上雨水,據實答道:
“不瞞少奶,阿蠻出生在那南洋島疆蠻荒之地,全年常是陰濕多雨,不下雨的時日反倒少之又少。今晚這雨對阿蠻來說無礙,不曾有半點不適之感。”
甜兒突然于雨霧山風之中詭笑起來。
“如此當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
這一笑弄得阿蠻和族衛將軍猛然間一頭的霧水,愣愣地看著這位獄族的奇女子不知該說些什么。
宋甜兒視二人窘狀,并不急著作答,只轉向族衛將軍問道:
“騰將軍,你可知道這報恩禪寺外圍的守備之軍領頭是誰”
騰奕趕緊答道:
“該是一名叫作趙奎的侍衛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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