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完,就聽一人說道:
“等不到他知道了,我這就替你剁掉!”
話音剛落,刀光一閃,那獄族男子的右手齊腕而斷,鮮血噴出了多遠。
那人一聲慘叫,就勢疼翻在地上。
揮刀之人看了看刀口上有沾染了血跡,然后冷靜地把刀收入鞘中。
這人正是一同跟隨前來的酒肆老板,王馀慶。
簡彤乍舌道:
“好快的刀!”
這王馀慶朝這獄族喝道:
“饒你一命,還不快走!”
說話聲中,這獄族男子捂住失血不止的右手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等他跑遠,酒肆老板王馀慶拱手一揖道:
“錢掌柜剛生一女就要取人性命,這賭局也太過狠毒了些,我斷他一手就是要其再也作惡不了。”
眾人這才知道他的意思,同時又瞠目于他的心狠果斷,不愧為當年沙場上一員驍將。
劉馳馳一拱手:
“當年西川沙場上的戰神,總算見識到了!”
那人聽聞此,竟然一臉黯然道:
“往日之事,休要再提了,這世上現在只有王掌柜。”
眾人皆在心中嗟嘆不已,看他神色不快,也不想再多耽擱,便紛紛向他拱手道別。
他也不挽留,只走到劉馳馳身邊問道:
“你剛才擒那人用的可是公孫大娘一脈的浣花手?”
劉馳馳驚訝道:“你怎會識得?”
王馀慶并不直接答他,跟著追問他道:
“這么說,你是公孫一脈的門下傳人?”
劉馳馳點頭道:“可以算是吧?”
關于自己是公孫一脈門下傳人的事,他還是聽王建告訴他的,而且他知道自己終日隨身的綠袖就是當年公孫大娘所使的器物。
聽他這么一說,王馀慶更顯急迫地問道:
“那你可認得一名叫公孫博展的人?”
劉馳馳搖搖頭,他確實不識。
見他搖頭,王馀慶頓時一臉寫滿了失望,他向幾人擺了擺手,扭頭暗自神傷地離去。
劉馳馳站在落滿月光的街上,久久凝望著王掌柜的背影,雖認識時間不長,但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劉馳馳發覺他明顯蒼老了許多,仿佛那一幅寬厚的脊背都頓時佝僂了下去,一副時光里憔悴的味道。
在他即將走入到黑暗里之前,他朝向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王前輩,如有煩心之事可以告知我等,或許我等能盡綿薄之力!”
那身影突然停住了,過了片刻,只聽王掌柜長長的一聲嘆息,之后便聽他說:
“是朋友,就到我陋破的酒肆再坐一會吧,我那兒別的沒有,上好的酒有好幾壇”
劉馳馳回頭,跟十六、默余對視了一下眼神,一起隨著前面的背影往酒肆走去。
簡彤不解,朝阿蠻看了一眼。
“蠻叔,他們什么意思嘛!”
阿蠻一笑,臉上顯出偶爾一見的溫暖來:
“簡姑娘,男人有時候是這樣子的。話不多,但心意相通。”
簡彤跺腳道:
“完了,今晚真的要陪這幾人買醉了。”
......
女人的心事,都藏在心里。
而男人的心事,都藏在酒里。
王掌柜從后院里摸出一口蒙塵的酒壇,一巴掌拍碎掉封口的黃泥,酒香隨即便溢滿了整座房間。
李默余閉眼沉醉地深吸一口,而劉馳馳則饞道:
“好酒!”
看著男人們這副模樣,簡彤的臉色像喝醉酒一般的紅,眼神都發亮。
王掌柜給每人的碗里斟上酒,斟到殷十六時,他抬頭道:
“我認識你。”
殷十六笑道:
“王掌柜也是周旋在生意場上的人?”
王掌柜搖頭道:
“不對,我是認識你的父親!”
殷十六奇怪道:“王掌柜認識家父?”
王掌柜的眼神深邃得像是塵煙,他思忖道:
“也算是一個故交吧。”
殷十六告知他:“家父早些年已去世了。”
王掌柜的眼神起初有些不信,在看著殷十六明白這是真的之后,他兀自深嘆了一聲,喃喃道:
“天意啊。”
見談及自己的父親,殷十六便關切道:
“王掌柜的家人也隨到來到這金陵城了嗎?”
此話一問出口,眼前的王掌柜竟然撲簌出兩行老淚來。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