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趕在天黑前到達山門口的,是崔成晚的馬車,他們終于回來了!
從時間上算他們這四天三夜的來回時間確實夠趕的,人馬俱是勞頓不堪。
兩個赴京的僧人下了馬車急急去找主持大師復命了。
崔成晚把車駕到馬廄安頓好,就看見劉馳馳背手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等自己。
“辛苦了!”劉馳馳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帶著溫暖。
本想好一頓訴苦,但崔成晚見到他的笑容就全忘掉了。
有的人就是這樣,他的笑容可以安撫到每一個人。
“還好,就是時間趕了一點,有些累。”
“今天什么也別說了,吃飽喝足了好好睡一覺吧。”
“嗯”崔成晚有時感覺劉馳馳平易得像是自己家人,但他同樣也記得在客棧里,劉馳馳冷靜得像是一臺精準的殺人機器。
崔成晚回去睡覺了,他確確實實需要補覺。
劉馳馳也要回到銅佛殿,他的時間不多了。
寺院上下在主持令下又開始忙碌起來,說是京里派來的特使不日就到。
這幾日寺里就沒一刻消停過,搞得一座方外寺院像是集市般熱鬧。
這也難怪,皇家寺院嘛,沾上了皇家氣,多多少少一些事情就脫不了塵世凡俗,置身不了世外。
銅佛殿里已經掌燈,佛像前忽明忽暗的光線里幾個小和尚擠在一起打盹兒。
劉馳馳看看墻角一摞摞處理好的宣紙,知道他們基本已經做完,便讓悟門安排他們早點回去歇了。
悟門關了殿門從一旁拿了一支火燭,然后就這么站著不說話,好像在等他。
他看看她:“什么事?”
她幽幽說道:“你跟著我來。”
他哦一聲,老老實實跟在后面。
巨大的銅鑄釋迦摩尼像后面是條窄長的通道,通往一處幽靜的閣樓。
燭火搖曳著把兩人的影子一大一小放大在樓梯的墻壁上。
劉馳馳一邊跟著一邊看著她影子,從影子里,不知何時她已能看出是個姑娘的身形了。
“唉……”劉馳馳感嘆一聲,從墻壁上別開頭去。
上行到底是個不高的閣樓,里面堆滿了書籍,看起來黑壓壓像座小山的輪廓。
中間地板上放著一把桌案,旁邊鋪著軟榻。
悟門走過去點亮桌案上的蠟燭,指指旁邊一摞書。
“晚上就在這兒看吧,注意火燭,別太晚早點歇息。”
說完,不等他說話,頭一埋下樓去了。
劉馳馳愣愣站了一會兒,心里輾轉。
悟門這丫頭到底還是原諒自己了,可自己難道不應該向小姑娘解釋些什么嗎。
又覺得沒必要,再解釋就顯得多余了,人家都已經默許他這么做了。
這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終于坐下來,注意力放到佛經上,從身邊拿起一本翻了起來......
一部《大般涅槃經》足有四十卷、《方等大集經》二十九卷、《金光明經》四卷、《悲華經》十卷、《菩薩地持經》八卷,加上《毗盧藏》全藏一千四百多部,六千一百多卷。
這些經書摞在一起足足塞滿了閣樓全部的空間。
劉馳馳翻了幾頁,頭昏眼花,“咣”地躺倒在地板上,老天啊,這樣找線索,這得要我看多少年啊。
正在暗無天日地想著,樓下忽的傳來“咣咣”叩動門環的聲音,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他一伸腦袋看看樓梯口,正好看到悟門趕到樓下對上沖他做了一個手勢。那意思要他不要出聲,然后趕著過去開門了。
劉馳馳吹滅蠟燭,把腦袋貼近地面,慢慢找到一條木板的縫隙往下望去。
門一打開,就看見主持明遠帶著兩個監院走了進來。
“悟門,其他人呢?”
“天色已晚,劉施主吩咐他們各自回去休息了。”
“哦,那他自己呢?”
“也回去了,聽說善本師兄他們從京里回來,他就趕回去了,剛走一會兒,。“
“嗯,你在這兒看著,不經我同意,任何人不可進來翻閱我佛書典籍,切記!”
“知道,主持大師。”
明遠抬頭借著燭光四下看了看。
“這里除了你沒有其他人吧?”
“沒有其他人,主持大師。”
“好,悟門,你再給我想一想,方丈師兄臨走前真的沒留什么囑托或是遺嗎?”
“悟門上次已經跟主持說過了,真的沒有說過什么。”
“那他有無說過什么語是關于佛指舍利的?”
“沒有,我只是一遞茶送水的,方丈大師怎會與我說這話。”
“你再思索思索”
“沒有,方丈從未對弟子講過。”
“整日在方丈身邊,不可能沒一點線索的。”明遠低頭自語道。
悟門提起勇氣問道:
“弟子不清楚主持大師到底是要問什么?”
“密道,通往地宮的密道!你聽說了沒有?”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