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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蒼天有淚之無語問蒼天_6

    “爹……死了?爹……死了?”

    雨鵑大聲喊著:

    “是的!是的!爹死了,失火那一天,爹就死了!”

    爹死了,和娘一樣,以后就沒有爹了。這個意思就是,再也沒有人把她扛在肩膀上,出去牧羊了。再也沒有人為她削了竹子,做成笛子,教她吹奏。再也沒有人高舉著她的身子,大喊:“我的小寶貝!”再也沒有了。小五張著口,睜大眼睛,呆呆地不說話了。

    雨鳳害怕,撲過去搖著小五。

    “小五!小五!你看著我!”

    小五的眼光定定的,不看雨鳳。

    小三、小四全都撲到床邊去,看著愣愣的小五。

    “小五!小五!小五……”大家七嘴八舌地喊著。

    雨鳳搖著小五,喊:

    “小五!沒有了爹娘,你還有我們啊!”

    “小五!”雨鵑用雙手穩住她的身子,“以后我是你爹,雨鳳是你娘,我們會照顧你一輩子!你說話,不要嚇我啊!我實在沒有辦法再騙你了!”

    小五怔了好半天,才抬頭看著哥哥姐姐們。

    “爹……死了?那……以后,我們都見不到爹了!就像見不到娘一樣……是不是?那……爹會不會再活過來?”

    雨鳳雨鵑難過極了,答不出話來。

    小四忽然發了男孩脾氣,大聲地說:

    “是的!就和見不到娘一樣!我們沒有爹也沒有娘了!以后,你只有我們!你已經七歲了,不可以再動不動就要爹要娘的!因為,要也要不到了!爹娘死了就是死了,不會再活過來了!”

    小五看看小四,又看看雨鳳雨鵑,聲音里竟然有著安慰。

    “那……以后,娘不是一個人睡在地下了,有爹陪她了,是不是?”

    “是,是,是!”雨鳳一迭連聲地說。

    小五用手背擦了擦滾出的淚珠,點頭說:

    “我們有五個人,不怕。娘只有一個人,爹去陪她,她就不怕黑了。”雨鵑忍著淚說:

    “是!小五,你好聰明!”

    小五拼命用手擦眼淚,輕聲地自語:

    “我不哭,我不哭……讓爹去陪娘,我不哭!”

    小五不哭,雨鳳可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將小五緊緊一抱,頭埋在小五懷里,失聲痛哭了。雨鳳一哭,小五終于哇的一聲,也大哭起來。小三哪里還忍得住,撲進雨鵑懷里,也哭了。雨鵑伸手抱著姐姐妹妹,眼淚像斷線的珍珠,瘋狂地往下滾落。只有小四倔強地挺直背脊,努力忍著淚。阿超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肩。

    頓時間,一屋子的哭聲,哭出了五個孤兒的血淚。

    云飛看著這一幕,整顆心都揪了起來,鼻子里酸酸的,眼睛里濕濕的。死,就是永遠的離別,是永遠無法挽回的悲劇,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其中的痛。怎么會這樣呢?除了上蒼,誰有權力奪走一條生命?誰有權力制造這種生離死別?他在愴惻之余,那種“罪惡感”,就把他牢牢地綁住了。

    云翔對展家五姐弟的下落一無所知,他根本不關心這個,他關心的,是溪口那塊地,是他念茲在茲的紡織廠。這天,當祖望把全家叫來,正式宣布,溪口的地,給了云飛。云翔就大吃一驚,暴跳如雷了。

    “什么?爹?你把溪口那塊地給了云飛?這是什么意思?”

    祖望鄭重地說:

    “對!我今天讓大家都來,就是要對每個人說清楚!我不希望家里一天到晚有戰爭,更不希望你們兄弟兩個吵來吵去!我已經決定了,溪*給云飛處理,不只溪口,錢莊的事,也都陸續移交給云飛!其余的,都給云翔管!”云翔氣極敗壞,喊著:

    “交給云飛是什么意思?爹,你在為我們分家嗎?”

    “不是!只要我活著一天,這個家是不許拆散的!我會看著你們兄弟兩個,如何去經營展家的事業!紀總管會很公正地協助你們!”他走上前去,忽然很感性地伸出手去,一手握云飛,一手握云翔,懇切地說,“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兒子,是我今生最大的牽掛和安慰。你們是兄弟,不是世仇啊!為什么你們不肯像別家兄弟姐妹一樣,同心協力呢!”

    云飛見父親說得沉痛,這是以前很少見到的,心里一感動,就誠摯地接口:

    “我從來沒有把云翔當成敵人,但是,他卻一直把我當成敵人!我和云翔之間真正的問題,是在于我們兩個做人處世的方法完全不同!假若云翔能夠了解自己做了多少錯事,大徹大悟,痛改前非的話,我很愿意和他化敵為友!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他是我的弟弟,因為這已經成為我最深刻的痛苦!”

    云翔被云飛這篇話氣得快要爆炸了,掙開祖望的手,指著云飛大罵: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簡直莫名其妙!什么大徹大悟,痛改前非?我有什么錯?我有什么非?我有什么需要改善的地方?”

    “你說這些話,就證明你完全不可救藥了!”

    云翔沖過去,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你這個奸賊!在爹面前拼命扮好人,好像你自己多么善良,多么清高,實際上,你卻用陰謀手段,搶奪我的東西!你好陰險!你好惡毒……”說著,一拳就對云飛揮去。

    云飛挨了一拳,站立不穩,摔倒在茶幾上,茶幾上的花瓶跌下,打碎了。

    夢嫻、齊媽、天虹全都撲過去攙扶云飛。天虹已經到了云飛身邊,才突然醒覺,倉皇后退。

    夢嫻和齊媽扶起云飛,夢嫻著急地喊:

    “云飛!云飛!你怎樣?”

    云飛站起身,被打得頭昏腦漲。

    云翔見天虹的“倉皇”,更是怒不可遏,撲上去又去抓云飛,還要打。

    天堯和紀總管飛奔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他,死命扣住他的手臂,不許他動彈。

    “有話好說,千萬不要動手!”紀總管急促地勸著。

    祖望氣壞了,瞪著云翔。

    “云翔!你瘋了嗎?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吃錯了藥還是被鬼附身了?對于你的親兄弟,你都可以說翻臉就翻臉,說動手就動手,對于外人,你是不是更加無情了?怪不得大家叫你展夜梟!你真的連親人的肉,都要吃嗎?”

    云翔一聽,更加暴跳如雷,手不能動,就拼命去踢云飛,漲紅了臉怒叫:

    “我就知道,你這個混蛋,你這個小人,你去告訴爹,什么夜梟不夜梟,我看,這個‘夜梟’根本就是你編派給我的,只有你這種偽君子,才會編出這種詞來……”他用力一掙,紀總管拉不住,給他掙開,他就又整個人撲過去,揮拳再打,“從你回來第一天,我就要揍你了,現在阿超不在,你有種就跟我對打!”

    云飛一連挨了好幾下。一面閃躲,一面喊:

    “我從沒有在爹面前,提過‘夜梟’兩個字,你這個綽號由來已久,和我有什么關系?停止!不要這樣……”

    “我不停止!我不停止……”

    “云翔!”祖望大叫,“你再動一下手,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我說到做到,我把所有的財產全體交給云飛……”

    品慧見情勢已經大大不利,就呼天搶地地奔上前。

    “兒子啊,你忍一忍吧!你明知道老爺子現在心里只有老大,你何必拿腦袋瓜子去撞這釘子門?天不怪,地不怪,都怪你娘不好,不是出自名門……我們母子,才會給人這樣欺負,這樣看不起呀……”

    品慧一邊哭,一邊說,一邊去拉云翔,孰料,云翔正在暴怒揮拳,竟然一拳打中了品慧的下巴,品慧尖叫一聲跌下去,這下眼淚是真的流下。

    “哎喲!哎喲!”

    云翔見打到了娘,著急起來。

    “娘!你怎樣……打到哪里了?”

    “我的鼻子歪了,下巴脫臼了,牙齒掉了……”品慧哼哼著。

    天虹急忙過來扶住她,看了看,安慰著:

    “沒有,娘!牙齒沒掉,鼻子也好端端的,能說話,大概下巴也沒脫臼!”

    品慧伸手死命地掐了天虹一下,咬牙。

    “這會兒,你倒變成大夫啦,能說能唱啦!”

    天虹痛得直吸氣,卻咬牙忍受著。

    這樣一鬧,客廳里已經亂七八糟,花瓶茶杯碎了一地。

    祖望看著大家,痛心疾首地說:

    “我真不知道,我是造了什么孽,會弄得一個家不像家,兄弟不像兄弟!云翔,看到你這樣,我實在太痛心了!你難道不明白,我一直多么寵你!不要逼得我后悔,逼得我無法寵你,逼得我在你們兄弟之中,只做一個選擇,好不好?”

    云翔怔住,這幾句話倒聽進去了。祖望繼續對他說:

    “我會把溪口給云飛,是因為云飛說服了我,我們不需要紡織廠,畢竟,我們是個北方的小城,不產蠶絲,不產桑麻,如果要開紡織廠,會投資很多錢,卻不見得能收回!”

    “可是,這個提議,原來根本是云飛的!”云翔氣呼呼地說。

    “那時我太年輕,不夠成熟!做了一大堆不切實際的計劃。”云飛說。

    云翔的火氣又往上沖,就想再沖上去打人,紀總管拼命拉住他,對祖望說:

    “那么,這個紡織廠的事,就暫時作罷了?”

    “對!”

    “我贊成!這是明智之舉,確實,我們真要弄一個紡織廠,會勞師動眾,搞不好就血本無歸!這樣,大家都可以輕松很多了!”

    云翔怒瞪紀總管,紀總管只當看不見。祖望就做了結論:

    “好了,現在,一切就這么決定,大家都不許再吵。”他瞪了云翔一眼,“還不扶你娘去擦擦藥!”再看大家,“各人干各人的活,去吧!”

    云翔氣得臉紅脖子粗,一時之間,卻無可奈何,狠狠地瞪了云飛一眼,扶著品慧,悻悻然走了。

    云飛回到了自己房間,夢嫻就拉著他,著急地喊:

    “齊媽,給他解開衣服看看,到底打傷了什么地方?以后,就算老爺叫去說話,也得讓阿超跟著,免得吃虧!”

    齊媽過來就解云飛的衣服:

    “是!大少爺,讓我看看……”

    云飛慌忙躲開。

    “我沒事,真的沒事!出去這幾年,身子倒比以前結實多了。”

    “再怎么結實,也禁不起這樣拳打腳踢呀!你怎么不還手呢?如果他再多打幾下,豈不是要傷筋動骨嗎?”夢嫻心痛得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打架這玩意,我到現在還沒學會!”云飛說著,就抬眼看著夢嫻,關心地問:“娘,您的身體怎樣?最近胃口好不好?我上次拿回來的靈芝,你有沒有每天都吃呀?”

    “有有有!齊媽天天盯著我吃,不吃都不行!”夢嫻看著他,心中歡喜,“說也奇怪,在你回來之前,我的身體真的很不好,有一陣,我想我大概沒辦法活著見你了,可是,自從你回來之后,我覺得我一天比一天好,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沒錯!”

    “我真應該早些回來的,就是為了不要面對云翔這種火爆脾氣,落個兄弟爭產的情形,結果,還是逃不掉……”

    夢嫻伸手握住他。

    “我知道,你留下來,實在是為難你了!但是,你看,現在你爹也明白過來了,總算能夠公平地處理事情了,你還是沒有白留,對不對?”

    “我留下,能夠幫你治病,我才是沒有白留!”云飛看著她。

    “如果你再幫我做件事,我一定百病全消,可以長命百歲!”夢嫻笑了。“是什么?”

    “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你說!”

    “為我,娶個媳婦吧!”

    云飛一怔,立刻出起神來。

    齊媽忽然想起什么,走了過來。對云飛說:

    “大少爺,你上次要我幫你做的那個小……”

    云飛急忙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做眼色。

    “噓!”

    齊媽識相地住口,卻忍不住要笑。夢嫻奇怪地看著二人。

    “你們有什么秘密,瞞著我嗎?”

    “沒有沒有,只是……我認識了一個小姑娘,想送她一件東西,請齊媽幫個忙!”云飛慌忙回答。

    “啊!姑娘!”夢嫻興奮起來,馬上追問,“哪家的姑娘?多大歲數?”

    “哪家的先就別提了,反正你們也不認識。歲數嗎?好像剛滿七歲!”

    “七歲?”夢嫻一怔。

    齊媽忍不住開口了:

    “我聽阿超說,那個七歲的小姑娘,有個姐姐十九歲,還有一個姐姐十八歲!”

    云飛跳了起來。

    “這個阿超,簡直出賣我!八字沒一撇,你們最好不要胡思亂想!”

    夢嫻和齊媽相對注視,笑意,就在兩個女人的臉上漾開了。

    云翔也回到了他的臥室里。他氣沖沖地在室內兜著圈子,像一只受了傷,陷在籠子里的困獸,陰鷙、郁怒,而且蓄勢待發。天虹看著他這種神色,就知道他正在“危險時刻”。可是,她卻不能不面對他。她端了一碗人參湯,小心翼翼地捧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人參湯,剛剛去廚房幫你煮好,趁熱喝了吧!”

    云翔瞪著她,手一揮,人參湯飛了出去,落地打碎,一碗熱湯全派在她手上,她甩著手,痛得跳腳。他凝視她,陰郁地問:

    “燙著了嗎?”

    她點點頭。

    “過來,給我看看!”他的聲音,溫柔得好奇怪。

    “沒有什么,不用看了!”她的身子往后急急一退。

    “過來!”他繼續溫柔地喊。

    “不!”

    “我叫你過來!”他提高了聲音。

    她躲在墻邊,搖頭。

    “我不!”

    “你怕我嗎?你以為我要對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要對我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現在一肚子氣沒地方出,我也知道,我現在是你唯一發泄的對象……我寧愿離你遠一點!”

    他陰沉地盯著她:

    “你認為你躲在那墻邊上,我拿你就沒辦法了嗎?”

    “我知道你隨時可以整我,我知道我無處可躲……”她悲哀地說。

    “那么,你縮在那兒做什么?希望我的腿忽然麻木,走不過去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燙紅的手,不說話。他仍然很溫柔。

    “過來!不要考驗我的耐性,我只是想看看你燙傷了沒有。”

    她好無奈,慢慢走了過去。

    他很溫柔地拉起她的手,看著被燙的地方,慢悠悠地說:

    “好漂亮的手,好細致的皮膚!還記得那年,爹從南邊運來一箱菱角,大家都沒吃過,搶著吃。你整個下午,坐在亭子里剝菱角,白白的手,細細的手指,剝到指甲都出血,剝了一大盤,全體送去給云飛吃!”

    她咽了口氣,低著頭,一語不發。

    他忽然拿起她的手來,把自己的唇,緊緊地壓在她燙傷的地方。

    她一驚,整個身體都痙攣了一下,他這個動作,似乎比罵她打她更讓她難過。他沒有忽略她的痙攣。放開了她的手,他用雙手捧起她的臉龐,盯著她的眼睛,幽幽地問:

    “告訴我,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讓你這樣愛他?”

    她被動地仰著頭,看著他,默然不語。

    “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我知道了,大概也就明白,爹為什么會被他收服?”他用大拇指摸著她的面頰,“你在他頭頂看到光圈嗎?你迷戀他哪一點?”

    她咬緊牙關,不說話。

    他的聲音依然是很輕柔的。

    “最奇怪的,是他從來不在你身上用工夫,他有映華,等到映華死了,他還是憑吊他的映華,他根本不在乎你!而你,卻是這樣死心塌地地對他,為什么?告訴我!”

    她想轉開頭,但是,他把她捧得緊緊的,她完全動彈不得。

    “說話!你知道我受不了別人不理我!”

    天虹無奈已極,輕聲地說:

    “你饒了我吧,好不好?我已經嫁給你了,你還在清算我十四歲的行為……”

    他猛地一愣。

    “十四歲?”驟然想起,“對了,剝菱角那年,你只有十四歲!難得,你記得這么清楚!”

    云翔一咬牙,將她的身子整個拉起來,用力地吻住了她的唇。他的臉色蒼白,眼里燃燒著妒意,此時此刻的他,其實是非常脆弱的。他弄不明白,為什么云飛一走四年,仍然活在每一個人心里,他用了全副精力,還是敵不過那個對手?他有恨,有氣,有失落……天虹,你的心去想他吧!你的人卻是我的!他的吻,粗暴而強烈。

    天虹被動地讓他吻著,眼里,只有深刻的悲哀和無奈。_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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