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山里信號不好吧。他做事穩重,又帶了人一起去,不會有事的。
隔天早上,隨憶本來打算睡個懶覺,誰知天還沒亮就被電話叫回了醫院。
一出門才發現雪已經停了,氣溫很低,路上到處都是冰,隨憶拿出手機又試了試,蕭子淵的電話依舊打不通。
終于忙完了,可能是還要下雪,天氣陰沉沉的。隨憶轉動著僵硬酸痛的脖子準備回家,剛走到醫院門口就聽到救護車的聲音,隨憶本來已經走過去了,但還是處于本能扭頭看了一眼,然后僵住。
幾個患者很快從車上抬了下來,醫護人員急匆匆地把單價推向手術室。
她想再看清楚一些,可已經看不到了。
隨憶轉身快步跟上去,醫院進進出出很多人,隨憶不斷被人撞到,可她絲毫沒在意,她眼里只有那個即將被推進手術室的人。
等她追過去,手術室的門恰好關上,她站在手術室前發抖。
算算日子,他是該今天回來的。
剛才她沒看清楚,可是總覺得側臉很像,似乎就是他。那張臉上都是血。
她抖著手拿出手機撥了幾個數字,明明他的電話是存在手機里的,可她還是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按下去,這次是關機。
隨憶的心都涼了。
有護士從手術室出來,看到隨憶便問:“隨醫生有事?”
隨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極力克制住自己的聲音不發抖,“剛才推進去的那個病人,最前面的那個,是什么人,清楚嗎?”
護士想了想,“聽說是部里的領導,不是快過元旦了嗎,去基層慰問,回來路上雪大路滑,而且路又不好走,就翻了車,一車人都是重傷。”
隨憶緊緊地握住拳頭,又緩緩開口問了一句:“姓什么?”
“這個就不清楚了,患者已經昏迷,親屬還沒聯系上,隨醫生認識?”
隨憶搖搖頭,轉身往外走,剛走了兩步就碰上一個人。
“隨醫生,還好你沒走,我到處找你。今天孫醫生有個手術,就是17床那個病人,但是孫醫生堵在路上過不來了,病人已經上了手術臺,都準備好了,您看您能不能做?”
隨憶深吸了口氣,不斷告訴自己,隨憶你是醫生,現在有個病人在手術臺上等你救命,你要冷靜。
她抬頭一笑,“好。”
等隨憶真正站到了手術臺上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連手術刀都握不穩。她很快退出來,在眾人疑惑的眼神里開口,“我有點不舒服,我馬上找我導師代做,給我幾分鐘。”
隨憶從手術室出來便抖著手打電話,在嘟嘟的聲音里努力平復呼吸。
幾秒鐘后終于傳來一聲,“喂。”
許寒陽趕過來的時候大衣里面還穿著睡衣,看著隨憶紅著眼睛站在手術室門口一臉無措,“怎么回事,不是棘手的病例啊,你能做的啊。”
隨憶低著頭不發一,老人想了下,“你親屬?”
隨憶很快搖頭,“我、我有個朋友……在隔壁做手術,出了車禍,他對我很重要……”隨憶很無助,語無倫次。
但老人還是聽明白了,安慰了一聲:“不要著急。”然后便進了手術室。
隨憶看著手術燈亮起,終于放了心,一垂眸便落下淚來。
你終于認識到那個男人對你很重要了嗎?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從容鎮定的,就算再大的變故都不會慌亂,可是剛才在手術臺上她滿腦子都是蕭子淵,什么都容不下。
路過的護士過來問:“隨醫生,你怎么了?”
隨憶擦了下眼淚,誰知眼淚卻越落越多,越落越急,怎么都止不住,她臉上勉強笑著,“沒事兒,瞇到眼睛了,你忙你的。”
風沙瞇了眼睛,可是這里哪兒來的風沙?
隨憶坐在手術室前的長椅上,感覺到一種絕望慢慢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她能夠清楚地聽到它們在她身體里流淌的聲音,一直流到心臟,在那里聚集,徹骨的冰冷,鈍痛。
她想努力平靜下來,想一想或許還有別的方法確定那到底是不是蕭子淵。她真的努力了,可是腦子里仍然一片空白,心里一片茫然。
她就想站在漫天的白霧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耳邊能清晰地聽到那天蕭子淵有些沮喪的聲音:“你真的希望我不回來了?”
此刻她的心里滿是懊惱和悔恨。
等了幾小時,她滴水未進,終于等到手術室的燈滅了,手術室的門打開的一瞬間她立刻沖了上去。
幾分鐘后,她有些虛脫地轉身離開。
不是蕭子淵。
隨憶心里松了口氣。
出了醫院的門,隨憶拿出手機給林辰打電話。
接電話的是個女人,“不好意思,林律師上庭去了,有什么需要我轉告的嗎?”
隨憶放棄,“那算了,謝謝。”
隨憶失魂落魄地走回家,進了門也不記得換鞋,去接水把杯子摔了,清理地板又把手劃破了,最后她絕望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前方發呆。
天快黑的時候,隨憶沒辦法再等了,就打了之前蕭子淵給她的那個電話號碼。
對方接起電話聽到是她,
看回眸一笑秋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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