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笑點頭,正要說幾句嘉勉的話,畢竟他要立刻回去,未免辛苦一些,這時,突然院墻上顯出兩個身影,一個老態龍鐘,一個婀娜多姿,卻是崔九成和金芝,兩人齊聲尖嘯,雙手揮動,十多個小黑球從他們手中射出,在空中炸開,火焰飛散,毒霧繚繞,金針紛飛,這卻是一種罕見的火yao暗器,霎時間院中一片黑霧籠罩,視線不清,所有的侍衛都立刻找了遮蔽之處,幸好這些暗器雖然涉及面廣,威力卻是不大,這些侍衛都穿著軟甲,只需護住面目即可。不過他們應該是不想傷害到秋玉飛,那暗器沒有向石階射去。
小順子見狀帶著我躍到石階之上,恰好站到秋玉飛身邊,我心中并不害怕,那兩個人武功應該并不高強,小順子足以護住我。
這時,秋玉飛癱倒在石階上,雖然形容狼狽,但是他偶爾張開的眼睛卻是閃現一絲寒光,魔宗有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獨門武功,其中有一種心法最適合在這種時候使用,他仔細調整著呼吸,運起內力沖穴,雖然穴道被制,但是這種普通的手法對他來說作用并不大,趁著崔九成和金芝來攻,秋玉飛也顧不得可能被發現,一心一意的運行真氣,等到邪影李順帶著江哲退到他身邊不遠處的時候,秋玉飛已經沖開了大半穴道。
他雖然仔細掩飾,可是小順子武功遠在他之上,雖然沒有回頭去查看秋玉飛的禁制,聽見他的呼吸有異,便知其中有蹊蹺之處,但是他也不露聲色,心道,此人已經被俘,若是途中讓他脫走,未免令人生疑,不如趁著這個混亂的時候,讓他自行解穴,這回他總不會定要刺殺成功才肯甘心吧。
以小順子本心來說,若是能夠殺了秋玉飛才稱心意,可是他也知道此人關系重大,乃是絕好的反間棋子,若是錯失此人,不知道江哲是否還會輕身涉險,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完成公子的心愿,他本就是心思靈動之人,轉瞬之間已經想出了一個主意。
這時,崔九成和金芝已經躍下圍墻,兩人手中都是一柄精光耀眼的短劍,向秋玉飛所在之處撲來,雖然他們的暗器歹毒,可是虎赍衛士畢竟是大雍最精銳的軍隊,不過片刻,這兩人就被困軍陣之中。小順子故意站在秋玉飛和江哲中間,提防秋玉飛不顧生死再向江哲出手。
秋玉飛看見崔、金兩人已經力竭,知道機會不再,也顧不上是否會被李順發覺,真氣逆行,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拼著受了內傷,終于沖開了穴道。而小順子的反應也果然如他預料一樣,他出聲的瞬間,小順子已經帶著江哲飄飛避開,秋玉飛翻身跳起,起足飛踢,積雪飛揚,向江、李二人身在之處襲去。而他自己卻向院墻撲去。
同一時刻,崔九成踉蹌后退,手中短劍被擊飛,他跌倒在雪地上,兩柄橫刀下斬,他奮力翻滾避開,嫣紅的鮮血滴落,金芝尖叫一聲,手中短劍脫手而出,射向一個正要揮刀斬殺崔九成的侍衛,那個侍衛雖然看不到飛來的短劍,但是身后傳來同僚的警告聲,他不顧一切翻身避開,那柄短劍飛落雪中,這時候,崔九成艱難的坐起身來,雙手抖動,黑色的暗器飛舞,侍衛們都不想和他同歸于盡,自然而然的避開煙霧和毒針,崔九成用高麗語大聲呼喝道:“你們快走!”,金芝和秋玉飛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時,秋玉飛已經翻身躍到院墻之上,全力施展輕功的他不是那些侍衛可以阻攔的,更何況大部分的侍衛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而唯一能夠阻攔他的李順卻不能脫身,因為,就在崔九成高喝的時候,金芝已經看見秋玉飛的行動,她將最后的暗器舍命擲向江哲所在的位置,雖然被那些侍衛和小順子先后擋住,可是她也成功的讓小順子“不能”放心地去追擊秋玉飛。
就在秋玉飛身形杳然之際,崔九成終于身中數刀頹倒在地,而金芝已經是手無寸鐵,呼延壽十分惱怒,雖然他是得到小順子暗中傳音,讓他不要安排阻攔秋玉飛的脫走,可是這么多侍衛卻被三人逼得手忙腳亂,他心中仍然是十分窩火,看到崔九成已經伏誅,他的目光落到被眾多侍衛圍在當中的金芝身上,此刻的金芝只憑著小巧的身法躲閃,已經是氣喘吁吁,釵橫鬢亂,呼延壽滿腔的殺機也不由有些消退,他高聲道:“兄弟們先退下,金姑娘,你還不立刻投降,若是再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聽到他的命令,那幾個圍殺金芝的侍衛退后一步,虎視耽耽地將金芝圍在當中。
金芝只覺得渾身無力,雙足一軟,坐倒在雪地上,呼延壽的目光轉向我,露出請示的意味,我嘆了一口氣,高聲道:“金芝,你應該是高麗人,為何要插手中原的事情,如今秋玉飛已經逃走,你的任務想必已經完成,何不束手就擒,你一個弱女子,又是流亡異國,我也不想為難于你,只要你說出幕后主使和接應手段,我就放你離去如何?”
金芝無力地抬起頭,用高麗語道:“殿下受秋公子師門大恩,將我和崔老轉贈也是無奈之舉,大人乃是中原貴胄,豁達海量,冤有頭,債有主,請你不要怪罪六殿下,一切都是我們自己的主張。”說罷,少女的嘴角滲出烏黑的鮮血,嬌軀一陣抽搐,軟軟地倒在地上,香消玉隕。
我沉默了片刻,道:“小順子,你帶著半數侍衛出去追捕秋玉飛,兩個時辰后回來。”
小順子皺皺眉,他自然知道我實際上是要他去做什么,可是若是放下我一人在此,他心中實在不放心,正在猶豫之際,一聲清朗的佛號傳來道:“阿彌托佛,李檀越盡可放心,老衲愿代檀越保護江侯爺一段時間。”
望著站在院門口的慈遠大師和他身后幾個神采奕奕的青年弟子,小順子心中一寬,慈遠大師武功在少林可以排到前十,這些青年弟子也都是少林的杰出弟子,有他們保護,短時間內絕對不會有問題的,事實上,如果他們早就在江哲身側,秋玉飛未必敢出手刺殺,都是江哲故意安排,不讓他們顯身,才有今曰這場虛驚。
望著小順子他們的背影,我心中暗道,既然秋玉飛已經成功脫身,那么就要做戲做到十足,一定要讓秋玉飛帶回我準備好的毒餌,凌端、秋玉飛再加上沁州已經展開的殺局,不愁龍庭飛不入圈套。龍庭飛啊龍庭飛,羽翼折斷之后,腹心又受重創,不知道你是否還有那樣的勇氣對抗大雍呢?
;
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