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灼灼聲音冰冷:“本宮知曉你們這群奴才慣會捧高踩低,大公子若是因你們在路上怠慢染了疾,即便舅舅不處置爾等,本宮也絕不會放過。”
護衛首領連道不敢。
燕灼灼這才對車內人說:“大表兄舟車勞頓,灼灼就不耽誤了,等大表兄回府安頓好了,灼灼再去探望你。”
車內男子聲音緩緩傳出,溫潤平和:“勞煩殿下記掛了,景華謝過。”
須臾后,車隊進城。
燕灼灼目送著車隊,淡淡問道:“人和藥安排妥當了嗎?”
巧慧點頭:“殿下放心,周御醫王御醫早早就在國公府外候著了,還有各種補品藥材衣食器物也都準備好了,必不會讓大公子回國公府后為瑣事為難。”
燕灼灼輕輕“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波瀾。
她心里明白,這一世的景華此刻應當對她毫無印象,可那股想要見他的沖動卻怎么也抑制不住。
上一世,景華多次挺身而出救了她;后來皇弟駕崩,她被送去和親,又是景華不顧性命危險放她逃離。可當她被蕭戾押回京城時,等來的卻是景華的死訊。
那個為她付出一切的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
燕灼灼可以對柱國公府其他人毫不留情,唯獨對景華……
上一世,她連一句道謝都沒來得及說出口,甚至沒能為他收殮尸骨。此刻回憶翻涌,她仿佛又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那個她強迫他為自己解毒的夜晚……
上輩子景嚴和景妙兒設計給她下藥,若不與人合歡行房事,便會暴斃而亡。
景嚴當時沒能得逞,是因為她主動將景華當作解藥,事后卻一走了之。而景嚴得知計劃被破壞后,將全部怒火都發泄在了景華身上。
燕灼灼垂眸,長睫輕顫。
她對景華的感情很復雜,景華沒死之前,她心中有感激,有遷怒,也有埋怨。
如今想來,那不過是當時的無能狂怒。
這輩子,她心中唯有權力二字,為此,她可以與蕭戾虛與委蛇、虛情假意,甚至……舍了這身皮囊,也無所謂。
但對景華,她到底是有些愧疚的,她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平安順遂地活著。
……
馬車上。
男人一襲細棉白衣,懶懶的斜靠在馬車內,面具下的那雙眼深邃難測,最引人注意的卻是他的那頭白發。
旁邊坐著的老仆人表情十分精彩,瞧著明明是個老叟,神情卻鮮活似年輕人,他壓低聲音道:“主子,長公主怎會來?”
“她和景華以前有交情嗎?該不會是走漏消息了吧?難道又是鴉十六那小鬼?”
“鴉十六不知此事。”男人聲音幽沉,想起先前透過車帷縫隙看到的燕灼灼。
她眼中的歡喜與思念藏都藏不住。
她自稱……灼灼。
那一聲聲的大表兄喚的,當真是親昵啊……
“讓聽雷去長公主身邊伺候,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睨向身邊老叟,“你的易容術,最好萬無一失。”
老叟或者說——卯兔,他挺起胸膛:“卑職的本事,您放一百二十個心!莫說長公主站您跟前揭了您的面具也認不出您來!”
“就算她把你扒光了從里到外摸個遍,也絕對查不出一點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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