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呼吸微燙,眼里也迸出了光,可轉瞬又擰緊了眉。
“本宮有一計,但風險極大。若是失敗,你必定身首異處。若是成功,你則有九成希望,真正取得舅舅的信任,若你的師父師兄們還活著,唯有取得舅舅的信任,你才能救出他們。”
“本宮也需要你救出他們!”
沈墨眼睛一亮:“請殿下指點。”
燕灼灼看著他,眸光幽深:“坦白你的身份,然后當面刺殺他!”
沈墨愕然。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出云觀的出身,你的師兄師長就是你最大的把柄和軟肋。”燕灼灼一字一句道:“你的軟肋在他手上,你才會乖乖聽他的話。”
沈墨并不畏死,但他擔心的是另一方面:“柱國公他疑心深重,當真會任用一個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你不會置他于死地,相反,你還會‘感激’他,‘發自內心’為他效死!”
沈墨愕然。
燕灼灼幽幽道:“我若是舅舅,便會告訴你,當年出云觀之事,他也是聽命行事。是我母皇想要斬草除根,守住改進火藥的秘方。”
“而他,不忍無辜道長丟了性命,所以冒著丟腦袋的風險,將你的師父師兄們藏了起來,好吃好喝供著。”
燕灼灼覺得,上一世沈墨與蕭戾合作,而沈墨還一直潛伏在舅舅身邊,恐怕就是為了他的師父師兄們。
沈墨不是個蠢人,他很快想到另一點:“難怪柱國公對出云觀的事反應平平,絲毫不怕人去查,他這是有恃無恐?”
“或許吧。”燕灼灼眸光波光浮動:“你行動之前,秘密去一趟蕭府,找一下鴉十六,將這事告知他。”
“若舅舅不按常理出牌,并不上當,非要取你性命。有鴉衛暗中幫助,應該能助你逃出國公府。”
“這樣的話,殿下豈不暴露了。”
燕灼灼笑了笑:“從本宮出現在前朝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暴露了。還怕再暴露的更多一點?”
“更何況,讓你去蕭府,也有本宮的私心……”燕灼灼看向沈墨,輕聲嘆氣:“本宮懷疑蕭戾也是鴉衛中人,但他遲遲沒有反應。”
“所以,只能讓你去當一當這個探路石了。”
“沈統領,本宮又利用了你。”
沈墨怔了下,卻是笑了起來。
“殿下其實不用對卑職如此坦誠的。”
燕灼灼想到了上一世的沈墨,到死對方都戍衛著大乾的邊疆,她看著他,發自內心道:“沈墨,你的未來不該被束縛在這宮墻內,也不該困囿在過去的仇恨中。”
“本宮希望你能早日了結舊恨。”
“朝堂之外,疆土之上,才該是你的征途。”
沈墨心里像是被投下一塊巨石,蕩起層層漣漪。
“沈墨,定不辱命。”他單膝跪伏在她的腳下,一如多年之后,大勝歸來的大將軍,以同樣虔誠的姿態跪拜于他效忠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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