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冷淡至極:“殿下,別用對待一個男人的手段對待一個太監,這與自取其辱無異。”
“殿下好奇微臣圖什么……”
他勾起唇,戲謔看她:“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不得不向一個卑賤官宦伏低做小,微臣的圖謀,難道還不清楚?”
燕灼灼像是又回到了那夜,她脫光了衣服立在他的面前。
臉上火辣辣的,怒嗎?
怎么可能不怒。
“那真是恭喜蕭督主了,心愿達成。”燕灼灼紅著眼盯著他。
她從懷里掏出一個錦囊狠狠砸在他懷里,錦囊落地,散出一地瓶瓶罐罐。
是燕灼灼帶出來的宮廷秘藥。
屋內突然死寂。
蕭戾緩緩閉上眼:“殿下,該回宮了。”
燕灼灼扭頭就走。
門扉吱啦響動,屋內滿地狼藉,又聽吱啦一聲,槅門從外被推開,有人從槅門后走出來,正是穿著狼皮的少年。
少年蹲在地上,將滿地瓶瓶罐罐撿起來,聞聞又嗅嗅,露出肉疼表情。
“千年雪蓮、旱地石參、還有靈芝……嘶,這得百年以上年份了……”
“蕭戾,你暴殄天物啊!”
蕭戾沒理他。
少年把瓶瓶罐罐撿起來,鄙視的盯著他:“你真是有夠惡劣的,故意說那些話侮辱人有意思嗎?說人家自取其辱,我看你才是自取其辱。”
“現在把人氣跑了,后面還不是要叭叭叭的跑去哄?”
蕭戾冷冷盯著他:“若你師父當年行事謹慎些,也不會有如今這些破事!”
少年撇嘴,“若你當年心狠一點,不管她的死活,讓她死于蠱毒之下,那也沒現在的麻煩了!”
“我真是不懂你,她那皇帝老子和她舅舅都是你的仇人,四舍五入,她也是你的仇人。你卻屢屢放她一馬,現在還暗戳戳的幫她奪權,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總不能真是為了感謝她娘的‘知遇之恩’吧?她那母皇老娘算計你的還少?”
少年嘀咕著,“她當初在你身上刻字,小小年紀那么惡毒,你怎么忍得了的?還是你就好這一口?”
“誰說是她刻的。”
少年眼睛睜得溜圓:“剛剛你不是說是她刻的?”他在外面聽墻角聽得可是一清二楚。
“騙她的。”
少年:“你是狗吧!”
蕭戾沒有理會少年的吱哇亂叫,他閉著眼,腦海里浮現起的是小姑娘通紅的眼睛。
曾有一個小姑娘,為他賜名:明夷。
地火明夷,是謂《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三十六卦,下離上坤,隱忍蟄伏方能晦而轉明。
記憶里,小姑娘眼睛通紅,她跪在地上,哀求她的父皇。
——父皇,父皇你饒恕他吧,他沒有錯,他不是奸宦……
——兒臣不會再和他做朋友了,兒臣知錯了,兒臣會當好公主,不會再自降身份。
文帝高坐在龍椅上,冷漠俯視著小姑娘:
——一介閹人,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你為他求情。
——灼灼,父皇教過你,莫要學你母后,自甘墮落與庶人為伍。
——一個奴才玩物罷了,主子親手為其刻字,乃是他的榮幸。
蕭戾掀開眸,記憶漸漸淡去。
明夷這兩字,是他握著她的手,刻在自己身上的。
那時她才十三歲,明明膽大包天的敢駕服瘋馬,敢偷跑出宮當街追著惡霸打,卻又心慈手軟的從不肯重罰身邊的宮人。
更遑論握刀在人身上刻字了。
“這段時間盯著她一些,別讓她再跑出來。”蕭戾閉著眼,眉宇間帶著疲憊,“柱國公那邊也盯緊著些。”
“那個……”聽雷跨步進來,神色古怪:“主子,殿下她歇著了。”
“什么?”蕭戾腦子有一瞬沒轉過來。
聽雷:“……她說她被氣的走不動道,要歇夠了才回宮。”
蕭戾:“……”
他半晌無語。
“胡攪蠻纏。”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