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燕灼灼笑出了聲。
那聲音對住持來說,如同魔音入耳,他嚇得不斷以頭搶地,再也不敢隱瞞。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都是妙郡主指使的老衲謀害殿下,也是她讓戒嗔趁夜潛入殿下的院中……”
饒是牧岳猜到了大致,此刻聽住持親口承認,依舊忍不住駭然失色。
這群禿驢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那景妙兒也是失心瘋了不成!竟然將邪念打到了長公主的身上!!
牧岳可算明白景妙兒為何會有那等下場了!
今夜他率兵馳援,趕來寺中時,人幾乎都死光了,那些刺客也早早撤退了,當時他就覺得不對勁。
現在看來,今夜的一切,都是這位殿下設的局啊!
牧岳眼角輕抽,隱晦的看了眼屏風的方向,姿態越發恭敬了。
“臟心爛肺的東西!”
巧慧從屏風后出來,對著住持就是狠狠幾巴掌,“殿下昨日就識破你們的詭計,真以為你們那些臟爛招數能算計到殿下頭上!”
戒愚不斷求饒。
“本宮乏了,此人就交給牧統領處置了。”燕灼灼聲音淡淡:“身為出家人,卻六根不凈,那就先替他斬了孽根,再送去西天,讓佛祖好生教導吧。”
“是!”牧岳領命,戒愚直接被堵嘴拖了下去。
離開禪院后,牧岳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卻見沈墨出來了。
“殿下這是還有交代?”
沈墨:“殿下說此人污穢,斬斷孽根后,一身臟血爛肉留著也是繼續玷污佛門,還是一把火燒了最為干凈。”
牧岳心里嘶了聲,這位殿下,不愧是圣皇之女。
不過,到底是誰傳的謠,說這位長公主殿下毫無主見,完全唯柱國公是從?柱國公與長公主舅甥親密的?
這天皇貴胄間互相捅起刀子,還真是刀刀見血啊!
今后的朝廷,有好戲看咯~
牧岳之前還以為自己上的是一艘破船,如今看來,這艘破船可不止還有三千釘!
禪屋內,槅門被推開,露出門后臉色蒼白的矜貴公子。
顧華章臉上的污泥已去,寺內沒有華衣美服供他替換,他穿著僧侶的中衣,依舊蓋不住鶴骨竹儀般的風姿。
但此刻的他,羞愧的難以抬頭。
不久前,他還在指責燕灼灼草菅人命!
可事實卻狠狠給了他一巴掌又一巴掌!
本該凈土無塵的佛寺,實則污濁不堪,景妙兒區區國公之女,卻敢算計一國長公主!
最可笑的是,明明有三百禁軍,數十宮人,那戒嗔竟還能星夜潛入公主臥榻?
這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夜深了,顧家人都在寺外等著,送顧公子去與家人團聚吧。”燕灼灼語氣淡淡,看也沒看顧華章一眼。
“殿下……”顧華章聲音艱澀,他起身,沖燕灼灼長鞠一躬,“顧某向殿下請罪。”
“無妨,今夜讓華章公子看笑話了。”燕灼灼聲音聽不出喜怒,“不過,本宮的確有一事想拜托華章公子。”
“殿下但說無妨。”
顧華章以為燕灼灼要說的是她與蕭戾合謀之事,不曾想燕灼灼開口說的竟是……
“護國寺僧侶淫辱官眷之事,還請華章公子幫忙隱瞞。”
顧華章一怔,下意識看向她。
燕灼灼的頭是真的在隱隱作痛,她這具瓷器般的身體,是真的不堪風吹雨折的,尤其胸前被蕭戾發瘋咬的那處,又疼又癢,讓她極為難受。
美人如琉璃,盡態極妍。
顧華章即刻垂下眸,直到鴉十六將他送到寺門口時,顧華章腦中回響著的,還是燕灼灼最后的那一席話。
——朝堂之爭,不涉后宅女眷,她們才是無辜受累者。
——世間女子多不易,此事曝光,對柱國公而未必能傷其筋骨,卻能叫這些女子枉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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