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追來替我解毒?”燕灼灼忽然開口。
她不讓蕭戾死的原因有太多,可蕭戾追上來替他解毒,甚至跌馬落斜坡時依舊護著她,燕灼灼想不出原因。
她不太能理解蕭戾的一些行為,就如同,她搞不清蕭戾是什么時候對她生出‘狼子野心’的。
其實上輩子時,在舅舅倒臺前,蕭戾對她的態度一直是倨傲的,說倨傲都好聽了,應該說是蔑視。
沒錯,這狗賊瞧不起她。
那時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沒長腦子的瞎眼蠢東西。
燕灼灼如今也不否認上輩子的自己眼瞎。
這輩子重開一局,她先一步拉攏蕭戾,也有賭的成分,賭蕭戾此刻對她已有‘不臣之心’,可是……他是蕭戾啊。
他不該為了區區‘不臣之心’,為了她這個無權無勢的長公主以身犯險。
跌落斜坡時,他明明可以推開她,護住他自己的。
“殿下竟還有閑心揪著這些無用的問題。”蕭戾聲音冷嘲,他掏出帕子不緊不慢擦著自己臉上的血。
這人的做派也挺奇怪的,明明天天呆在那鬼窟似的錦衣衛大牢,滿手污穢鮮血,他卻不喜歡身上沾一點血,竟還有潔癖。
“沈墨想來已帶著南衙十六衛來救駕了,殿下你還不趕緊回去?”
自己的真實目的被發現,燕灼灼也不慌,反正都塵埃落定了。
“你先回答本宮的問題?”
蕭戾不答反問:“你不走,是擔心我對顧相長孫下毒手?殿下放心,有一個柱國公已夠微臣頭疼的了,暫時不想招惹那些文臣。”
“蕭大人這話說的~”燕灼灼冷笑,反唇相譏:“本宮怎聽出了酸味,蕭大人該不會是在吃醋吧?”
“豈敢。”蕭戾眸色冷誚:“閹人豈能配金枝。”
“有了南衙十六衛,微臣這塊破瓦礫,想來對殿下是無用了。”
夜雨伴疾風,刮在濕衣上,冷透骨髓。
燕灼灼身嬌肉貴,她知道自己這具身體有多不抗造,她的確應該快些離開,與沈墨他們匯合,而不是裹著濕衣在原地等待救援,把自己凍死。
但是……
她敏銳的發現,蕭戾在趕她走。
他很急迫的想她離開。
這是為什么呢?
“這是山里,夜黑路滑還下著雨,本宮可不想摔死。”
燕灼灼眼底閃過精芒,她主動靠近:“濕衣穿在身上可不好,蕭大人本就重傷,還是將外袍脫下來為好……”
她手才剛伸過去,就被蕭戾死死攥住。
蕭戾依舊閉著眼,臉色是不正常的蒼白。
燕灼灼心臟猛地一跳,有種火中取栗的刺激感,蕭戾到底在遮掩什么?他是有什么秘密不能為人所知?還是她先前的某些行為或話語戳中了他的某個弱點?
“燕灼灼,你真是聽不進一點勸……”
他的聲音沙啞,似在壓抑著什么,聲音到最后已有點含混不清。
燕灼灼沒聽清:“你在說什么?”
她湊近了些,試圖聽清。
下一刻,她看到蕭戾睜開了眼,那雙眼里滿是紅血絲,是她從未見過的陰鷙與狠戾,那雙眼沒有焦距。
陰濕、詭艷、宛如一只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他像是成了另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撕下了人皮的鬼。
燕灼灼被他撲倒的瞬間,聽到了他嘶啞狠戾的質問。
“……裴家人的肉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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