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也沒想到,深受柱國公提拔的他,卻是斬向柱國公最狠的一把刀。
而當時握著這把刀的,是蕭戾。
那時,燕灼灼也和許多人一樣,認為沈墨是蕭戾的人。可結果恰恰相反,沈墨與蕭戾并非一路人,他與蕭戾合作對付柱國公,乃是因為私仇。
此人心中有家國大義,蕭戾曾評價過他:霸王之力,忠正淳直,但太過黑白分明,不思變通。
上輩子,沈墨因政見與蕭戾反目,皇弟駕崩后,他出走漠北,不聽蕭戾詔令,但一直率兵戍邊,直至戰死。
蕭戾后來親赴漠北為他乞骸骨,帶回京城,以王侯之禮厚葬。
燕灼灼放下茶盞,她看向沈墨,對此人,她是敬重的。
上一世,不曾有機會親自向這位沈大將軍致謝,萬幸這一世,還有機會。
燕灼灼起身,雙手交疊,鄭重的向沈墨行了一禮。
沈墨驚得起身,不敢受如此大禮,下意識向托起燕灼灼,又恐造次,汗都急出來了,最后干脆直接跪下了,“殿下之禮,卑職愧不敢受!”
他跪的太響了,巧慧聽著都覺得疼。
燕灼灼錯愕的睜圓美目,抬眸對上他慌亂又無措的眼,見他急的滿頭大汗,臉都憋紅了,她噗嗤笑出了聲。
美人一笑百媚生。
沈墨愣了下,慌忙低下頭,耳根卻燙了起來。
下一刻,女子蔥玉般的柔荑耷上他的小臂,沈墨渾身緊繃的被燕灼灼拉了起來。
“本宮的請托發自肺腑,以后還請沈侍衛為本宮保駕護航。”
這一世,也得繼續勞煩沈將軍啊。
沈墨心里感觸萬千,莫名不敢與燕灼灼對視,他有些羞愧,長公主殿下委倚他信任,但他卻是想抓住這次機會,獲取柱國公的信任,好達成自己的目的。
“你這次已在舅舅那邊露臉了,本宮在朝中并無根基,也幫不上你什么,若得舅舅提拔,相信你能走的更遠,也能……更快達成所愿。”
“殿下……”沈墨錯愕抬頭,他意識到了什么……
“能與本宮說說,你因何向舅舅尋仇嗎?”燕灼灼坦白的讓沈墨意外,“據我所知,沈侍衛是孤兒出身。”
沈墨身體緊繃成弦,可面對燕灼灼坦誠的眼眸時,他又逐漸放松下來,這一次景嚴的事,足以讓他明白,眼前這位殿下與柱國公府并非世人眼中那般親密無間。
這長樂宮內,到處都是柱國公府的眼線。
長公主的處境,并不好。
“殿下恕罪,沈墨確有欺瞞,卑職的確是孤兒出身,幼時被師父收養于觀中,教授武藝……”
沈墨的前十年都平平無奇,直到他長大的出云觀被強征,只因柱國公的幕僚看上了那塊地,要為自己修個別院。
后面他的一眾師長師兄弟更是遭到追殺,被人滅口,只剩他僥幸逃脫。那時他才十歲,萬幸又被一戶人家收養。
“天圣十八年,柱國公奉命徹查裴氏謀逆之事,恰逢裴城爆發瘟疫,裴氏滿門死于瘟疫之中,城中百姓也死傷大半。柱國公率兵入城前,我與養父母皆在城中,只是當時養父差遣我回家一趟,我恰好躲過一劫。”
沈墨頓了頓,眼眶泛紅,“殿下,裴城從未爆發過瘟疫,我養父乃是行腳商,消息最是靈通,若城中有瘟疫,他如何敢帶著妻兒進去犯險!”
“我的師長兄弟、養父養母,皆命喪柱國公之手,血海深仇,沈墨不敢忘!縱死,也要讓仇人償命才行!”
……
錦衣衛。
聽雷拎著食盒進了衙門,錦衣衛們都認識他,知道他是蕭戾的貼身小廝,全都熱情的打著招呼。
周鷺從刑房內出來,見他后道:“聽雷小兄弟來給督主送飯啊?督主今兒吃啥好的?”
“還不是老三樣。”聽雷隨口回答,聽著里面的慘叫,“什么犯人啊,還要主子親自動手?”
周鷺搖著頭,臉都麻了:“別說了,這幾天剝的皮比我前三十年加起來剝的都多,就今兒這半天功夫,就來了六撥人刺殺。”
“不愧是柱國公,養的死士,比我老丈人家養的豬還多。”
聽雷笑了笑,“辛苦周大人了,改明兒請你吃酒。”
周鷺擺手,去衙房休息了。
半炷香后,蕭戾從刑房內出來,不緊不慢擦著臉上的血跡,他進了角房,聽雷伺候他洗手更衣,壓低聲音道:“主子,出云觀的幸存者有線索了,對方改了身份,混入了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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