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黑,住店吃飯的人陸續上門,燈火掌了起來,把前堂照得通亮。那些男人們昨天見識過林嬌砍手的狠勁,就算當時沒親眼見的,過后也早聽人講。林嬌這毒刺花的名聲一夜之間不脛而走。現在見她雖也笑語盈盈的,誰還敢再存揩油的心思?不過是明里暗里多看幾下過過眼癮而已。
林嬌忙碌了好一陣兒,飯點過去了,前堂里人漸漸稀落了些,叫能武喝了藥歇下,估摸著楊敬軒差不多要來了。低頭看了下,見自己腰系圍兜一副勞動婦女相,昨天那是突發情況沒辦法,今天卻算正式約會,怎么能這樣草草混過去?急忙把事情交代了,回了后院的屋里從頭到腳沖了個涼,換身進城后新做的夏衫,對鏡梳頭挽髻,往唇上稍抹了層胭脂,對鏡自我打量一番,頗有些艷光四射的感覺。得意等下楊敬軒見到,定要奪他眼球。臨出來前,對鏡又看了一眼,覺總少點什么,再一想,便想了起來。急忙從梳妝匣子里拿出了他前次送自己的那絨花插在了髻邊,再看鏡子,這才覺完美。
林嬌打扮完了,又擺好預備的筆墨紙硯,這才放心往前堂去,只準備驚艷住他。掀開簾子一出來,果然招來不少目光,唯獨不見楊敬軒。不理旁人注視,坐在柜臺后等,眼見時辰越來越晚,那楊敬軒沒來不說,跟前反倒多了不少坐在桌椅邊喝茶說話不挪屁股還不時拿眼覷自己的房客,心中郁悶。心想他要是真放了自己鴿子,那這一身打扮可真叫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到了戌時末,林嬌到門外張望了下,還不見他人影。斷定他今晚必定是不會來了,吐出一口胸中悶氣,先去看了下招娣,見她安睡,便回自己房。手剛碰到門,忽然一頓,暗罵自己怎么也這么糊涂。
他楊敬軒要是來,也必定不會大喇喇地從前堂過。只怪昨天沒說清楚。急忙提裙往后院小門跑去,隱隱聽到仿似虎大王發出的低沉嗚嗚之聲,開了門一看,果然看見他正矮身蹲在小巷對門處在拍虎大王的頭。
虎大王狗如其名,近來隨了體格發展,脾氣也漸長,除了林嬌,絕不允許旁人摸它腦袋,有客人見它覺著可愛逗弄幾下的話,雖不會咬,卻必定呲牙咧嘴恐嚇一番才休。現在伏他掌下卻一動不動,只發出委屈嗚咽之聲,猛看見林嬌出現,嗷嗚一聲似得了救星,立刻掙脫開沖進了院里,轉眼不見蹤影。
后巷昏暗,也無燈火,只有頭頂月光靜照。林嬌見他緩緩起身望向自己不說話,目光微微閃動,忽然有些心跳的感覺,吸一口氣,才裝出閑閑地說:“你等這多久了?”聽對面男人說:“也沒多久,剛來。見虎大王躥來,便陪了它片刻。”
楊敬軒這樣說,其實并非真話。真實情況是他昨夜自與林嬌分開后,干啥都無法像往常那樣心無旁騖了。睡沒睡好,吃也無味。一想起應下今晚要過去教她認字,心就七上八下。這一刻還盼著天快點黑,下一刻又忽然覺得天還是不要黑的好。患得患失地終于挨到天黑了,到她店前晃了下,見里頭的人進進出出,竟不敢正大光明地進去。在外面又轉了一大圈,終于決定就到她家后門巷子等。那里入夜昏黑人少經過,是個等人的好地方。要是等得到她出來,那就履行諾教她習字。要是最后等不到她出來,他覺得自己更該松口氣。等了許久也不見里面有動靜。他覺得自己該走了,卻又始終下不了決心。正猶豫著,虎大王躥過,無聊的楊敬軒便趁機捉住。仿佛有它陪著,自己才有繼續等下去的理由。虎大王奈何不了他,這才委委屈屈地陪他熬著辰光,直到林嬌終于福至心靈開了后門。
當然林嬌是不知道其中這些彎彎繞繞的,只對他低聲說:“進來吧。”
楊敬軒唔了一聲跨進門檻,林嬌關了門當先朝自己房去,他在后默默跟著。經過穿堂到她房門前時,林嬌見他腳步緩了下來,似有些猶豫,便回頭道:“本來想在這穿堂屋里學的。只阿武的屋子就在對面,他吃了藥早睡,怕說話聲吵了他,這才把桌放到我屋里。”說完推門而入,到了桌前點了燈火,屋里頓時亮了起來。
楊敬軒原本確實以為她會在外屋設書桌的。現在見要夜入香閨,所以下意識地便停了腳。聽她這樣解釋,只得跟了進來。燈火點起,眼前驟然一亮。
剛才在后門也沒看清楚她樣子,現在就了屋里明亮燈火,頓時看得呆了去。他見慣了林嬌簡陋穿著,便是前次在他妹子家里見她一身水紅衣服,也都是便于行動的衫褲樣式。看她穿裙卻是頭一遭。燈火里但見她一襲嫩綠,亭亭而立。薄施脂粉,紅唇桃腮。目光瑩潤,笑容淺淺,說不出的別樣裊娜風流撲面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事下午才回,所以碼字晚了抱歉讓大家等。以后不更的話我會在文案里掛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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