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高天之上,那覆蓋了整個洞天世界的巨大太極圖紋,如同一方由天地法則鑄就的無情磨盤,正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韻律沉重地轉動。
被死死禁錮于其中的眾位玄仙強者,此刻正品嘗著修行生涯中前所未有的絕望。他們只覺得自己的仙軀不再屬于自己,仿佛成了被投入磨盤的黃豆,每一分每一寸的血肉精華、每一縷苦修萬載的仙元,乃至烙印著大道感悟的神魂本源,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強行抽離、碾碎、重組。
這些曾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如今卻化作一道道精純的血色能量洪流,源源不絕地匯入大陣的洪流,最終都將成為玉衡仙君沖擊更高境界的資糧。
“玉衡!你這背信棄義、喪心病狂的老匹夫!”
天刀門的趙無極目眥欲裂,雙目赤紅如血。他拼盡全力鼓蕩周身,霸道絕倫的刀意勃發而出,試圖化作一柄開天辟地的神刀,斬斷這束縛一切的枷鎖。然而,那凌厲的刀意剛一離體,便被周圍如同活物般的黑白二氣纏繞、絞殺,連一息都未能堅持,就被徹底攪碎、吞噬,根本無法對大陣造成任何有效的反抗。
他發出震天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與憤怒:“有膽便放開我等,堂堂正正一戰!用此等吞噬同道、斷絕生機的陰邪手段,算什么得道真修!你枉為仙君!”
另一位來自北雁宗,同樣被卷入這場驚天陰謀的玄仙長老吳海,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的語氣中帶著刻骨的悔恨、濃濃的哀求與無法理解的困惑:“玉衡道友,你我兩宗與你北海商盟素來交好,更有盟約在身,為何要下此毒手?此等以生靈為祭的邪術,有傷天和,必遭天譴!即便讓你僥幸功成,你的大道根基也必將沾染無盡的業力與怨念,大道之路從此斷絕,未來再無寸進的可能!你這是在自毀前程啊!”
他的話語,字字泣血,說出了在場所有被困者的心聲。
他們都是修行了數萬載的老怪物,深知仙道之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心懷敬畏。
像玉衡仙君這般,以同道修士的血肉魂魄為祭品,強行破境,看似一步登天,實則是飲鴆止渴,是徹底斷絕了未來的所有可能。天道有常,報應不爽,如此倒行逆施,必遭反噬。可以預見,他日后若真能引來天劫,那劫雷的威力,恐怕會達到一個匪夷所思、聞所未聞的地步,絕無渡過之理!
“前程?”
懸浮于大陣上空,作為一切能量匯聚中心的玉衡仙君,正閉目感受著體內節節攀升、幾乎要滿溢而出的恐怖力量,臉上流露出一抹病態的、極度舒爽的陶醉。他聽到了下方眾人的怒罵與勸說,嘴角卻勾起一抹濃得化不開的譏諷弧度。
他睜開眼,那雙曾經溫潤如玉的眸子里,此刻再無半點平和,只剩下焚燒一切的瘋狂與不顧一切的決絕。
“若連眼前的死劫都渡不過去,還跟本座談什么前程?”他的聲音回蕩在整個洞天,不再溫和,反而充滿了壓抑了萬載的不甘與怨毒,“本座困于玄仙后期三萬年!三萬年!你們可知這三萬年我是如何度過的?眼看大限將至,衰劫臨頭!與其在下一次衰劫之中,如同一截枯木般無聲無息地化為一捧枯骨,不如就在今日,就在此地,拉著你們所有人,轟轟烈烈地搏上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