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任一家離開了,此行雖有些驚險,卻未嘗不是好事。
    無論結果如何,少丞依然記得舊事,也有意關照姜任的子女。
    “阿爺,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倒也沒錯,只是少丞已非當年少年郎,我們卻依舊如故。”
    姜楨見小妹懵懂之態,突然生出一絲羨慕之情,生于郡縣亦有利,不藏思慮多歡笑。
    當姜家眾人欲乘車回府時,聽聞家丁竹鄉伯贈予回禮且皆為懷州特產,不由心生感觸。
    “走吧,周少丞是厚道人。”
    此刻姜家眾人心中忐忑逐漸消失,談笑間皆今歲水月佳節是聚福之日。
    另一邊,周元也拆開了蔡誠的書信,卻見往日那豪爽軍漢,已生出幾分扭捏。
    “未能親至,還望少丞莫怪。
    我本想登門拜訪,卻在這偌大的京師長了幾分見識,自慚形穢之余有些不知所措。
    想來兄弟你事務繁忙,我這粗俗軍漢就不打擾了,等你空閑時可遣人傳信,屆時我定來與你痛飲。
    除此之外望兄弟步步高升,我亦安好,有你盛名撫照眾羽林將士待我甚好,就是看不得我有絲毫懈怠。
    說你將我丟到羽林左營衛是對他們的信任,不將我練成靈武之士不好向你交代。
    止與此望兄弟莫因我煩心,說不得再過些年月我就能入宮演武了。”
    周元看完信件將之合攏收好,終究是他走的太快,往日故交無法追隨,難免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思慮片刻,他取出筆墨紙張寫下一句話,命府中侍者送往羽林左營衛。
    “明日我于府中設宴,款待眾將士家眷,望蔡兄不吝一醉。”
    隨后他又見了杜翊、尹猛等最早追隨他的勛貴子弟家眷,忙碌至申時末方才乘車前往皇宮赴宴。
    一路上有不少京城百姓、各地游子隨行觀望,頗為熱鬧之余惹得儀仗軍士不時驅趕。
    “那些個閑漢莫要擁擠,否則別怪我等蠻力粗俗。”
    “說誰是閑漢,我等皆是各地英才,特來瞻仰少丞容顏。”
    “我管你是何方人士,再擋路便是閑漢。”
    在一眾儀仗軍士的努力下,周元的車駕得以脫離嬉鬧坊市,入章臺街直抵皇宮建章門。
    此時懷州都督的車駕早已抵達,見他至此招呼其下車步行入宮。
    “如何,可有與民同樂之感,也怪你久不回京,否則百姓見多了便不會如此熱情。”
    “確有同樂之感,不過卻是百姓以我為樂,我則乘車作陪。”
    “哈哈···,你出身民間自帶親和,百姓才敢追隨嬉鬧。
    若是各地都督車駕出行,百姓懼其威嚴避之不及,可見不到此等盛況。”
    “且多看看此景吧,再過些年月你或許不會變,但他們未必敢再尋你歡鬧。”
    談笑間周元返身觀望,卻見男女老少揮手致意,面孔之上皆帶歡笑。
    更有不少人尋熱鬧而來,于人海中問詢,前方是誰家郎君。
    見此他整理衣襟拱手一禮,回身與懷州都督張舜并排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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