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想過這種結局……可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會難過到心臟都揪成了一團。
她以為高架橋上的雨夜大家是同生共死的伙伴,可在他看來只是偶然性的巧合,他已經報答過了,大家就再無關系。他未來的路滿布荊棘,作為一個冷漠的復仇者,他不希望有人因他而傷感。換個說法,就是她從未在他心中占據什么重要的地位,大概在這家伙看來,路明菲這三個字所代表的含義和那么多喜歡他的女孩子一樣,可以是陳雯雯,可以是柳淼淼,更可以是蘇茜……
楚子航有些不知所措,路過的同學聽到了這邊隱約的抽泣聲投來好奇的視線,更加讓他窘迫難堪,女孩的眼淚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殺傷力最大的核武器,就連那個混賬老爹也經常跟他說讓女人掉淚的男人是最沒品的了。
他想伸手把她拉起來,再好好說點什么安慰一下,可路明菲根本就不搭理他,一巴掌把那只該死的手拍掉。
“不在乎我就別管我了,做自己的事情去吧獅心會長閣下!”她大聲呵斥,好像這樣就能把大家的關系隔開。
從剛剛開始她就不叫師兄直接叫楚子航的名字,現在連名字都不要了,改稱獅心會長,就算楚子航再蠢也知道這會兒姑娘脾氣上來那是又傷心又生氣,基本和火藥桶沒差,別以為泡了眼淚就會啞火,那可是強效催化劑,可以把炸藥變成核彈。
這可真是難為死他這鋼鐵直男了,楚子航快速回想迄今為止的人生經歷,試圖從中找到一個能打破當下局面的辦法。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腦海里,那是個擁有一頭金發,胸肌健碩的意大利男人,最大的特點是爽朗的笑容似傻逼。當然這種評價不是楚子航自己覺得的,是那些羨慕嫉妒恨愷撒的小男人們說的,他們一直都覺得世界上不該有這樣笑容的男性生物,直到他們遇到了愷撒,笑起來像了不起的蓋茨比舉起酒杯對你示意。
如果哭的人是諾諾,站在這里的人是愷撒會怎么做?
理科生的慣性實驗思維讓楚子航迅速大膽的做出腦內假設,他身邊最了解異性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混賬老爹,一個就是愷撒,遇到這種情況他想當然的用愷撒來模擬實驗,學著他的做法總該沒錯吧?畢竟他能搞定那么多女孩呢,這種本事在楚子航看來簡直可以驚為天人,那是他永遠也學不會的東西。
但是學不會,不代表不能現場偷師!
路明菲忽然感到自己失重了,她睜開眼睛,楚子航繃著個臉雙臂伸的筆直,別人的公主抱也許是親昵的是柔軟的更是貼心的,但楚子航這伸長的雙臂更讓人覺得他是個虔誠的信徒,手里抱起來的女孩是打算雙手奉上獻給克蘇恩的祭品,這場面就差單膝跪地前面再站個妖魔鬼怪就完整了。
“師兄你是要把我扔出去么?”路明菲擦擦眼睛,事情變化的太過突然,都快趕不上哭了。
“……”楚子航不知道怎么回答好,路明菲不哭了固然是好事,但這句話問的殺傷力太大,導致他原本編排好的話一下子給沖的七零八落,語組織能力基本喪失。
好像有哪里不對!這根愷撒和他描述的劇本不一樣啊,在愷撒的三兩語里,當他把某個傷心的女孩抱起來的時候對方必然是奮力掙扎,他就越發用力,直到柔軟的姑娘癱在他懷里嬌嗔怒目卻逃不開他的魔掌,這時機會就來了,閉上眼睛深情的一吻,什么破事都得在這一瞬間化為祝福的桃花愛心!
要吻么?需要吻么?真的應該吻么?要的吧?路明菲看上去還是很生氣,還有點納悶,總之并沒有如想象中的那樣好起來。
既然要學愷撒的路數,那就該徹底一點,楚子航終于下定了決心。
鋼鐵理科直男有個很大的問題,就是當他決定做一件事的時候,總是毫不猶豫迅速完成,這可以說是優點,也可以是很大的缺點。
楚子航飛快地在路明菲臉龐上吻了一下,動作之迅速如蜻蜓掠過浮水,只是眨了個眼睛的瞬間他就回到了原位,仿佛剛剛的事情不曾發生過。
路明菲愣住了,瞪大眼睛呆呆地看著楚子航,直到三秒鐘過后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飛速捂臉,肉眼可見的桃色沿著她的脖頸一直爬到臉龐,耳根,最后是額頭。她的心跳在剎那間直逼戰鼓,冬冬冬冬,每一下都響要沖出心房那樣有力而響亮。
什什什什什么情況啊!內心里的少女小人簡直是抱頭狂吼了,不是說了累覺不愛嗎?偷襲打kiss又是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色狼之心泛濫,忍不住要白嫖吹彈可破的美少女?可他楚子航有的是機會啊,要真是個隱藏了很多年的色狼,早在那輛邁巴赫上,那家酒店,夏彌的家里,他都有無數個機會吃干抹凈了,激進點娃都該有了,至于到今天才暴走露出真面目么!
她劇烈地喘息著,本來每一口都該是深秋里的冷空氣,但現在好像每一次呼吸都熱的發燙,分明他親的又不是嘴唇,是臉蛋!可現在感覺好像渾身都變成了他的東西一樣,就連喘氣都是他那種平澹沉靜的味道。
完了,這家伙莫不是在嘴里藏了什么毒藥吧?只要輕輕碰上那么一下,這毒藥就算給下上了,管你是劍仙師妹還是魔道妖女,從今以后都得乖乖聽他的話……這得是二十年修行的大魔頭才有的道行吧?
“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剛剛那會兒我就會點頭。”楚子航的聲音平靜,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到這家伙一臉正經,談情說愛好似老師講解性啟蒙一樣的面癱臉,“愛情是時間積累的產物,我的人生里和別人的交匯并沒有多少,但我們曾經在時間里的交集應該是最多的。很多個晚上我都會在夢里回到那個高架橋,邁巴赫里坐著我,爸爸,還有你,也許從我邀請你一起打傘的那一刻起,后來的很多事情就已經注定。我得承認你對我是很特別的,如果忽然有一天你不在了,我的生活里會有很多東西消失,我就又是那個大家眼中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楚子航,似乎永遠不會與其他人有什么特別的交集。”
他氣沉丹田,仿佛老僧入定目不轉睛,他看不見她現在到底還有沒有在生氣,但他知道他的每一句話她都會聽的清清楚楚,最開始告白的是她,可到了這個時候,反而是他心中有點澹澹的擔憂與畏懼,害怕著冰冷的拒絕。
“如果將來有一天我殺死奧丁之后能活著回來……你還愿意對我說那句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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