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你所尋找的奧丁,他是在數千年前就走完了封神之路的唯一混血種,因此得到了神名成為傳說,人類崇拜他,畏懼他,尊敬他,將他的故事化作傳奇永遠流傳。奧丁的力量甚至凌駕于我們龍王之上,能夠媲美黑與白兩位皇帝,但說是媲美不代表就能相近了,這中間永遠還存在著天塹般的鴻溝。龍族并不接納奧丁,不承認這從底下爬上來的卑微小人會是和我們一樣的龍,而人類也漸漸不再崇拜奧丁,因為他們發現奧丁會殘殺同胞,龍族的基因讓他變得嗜血而殘暴,他和死侍的區別僅僅是他還有自我理智和更強的力量,殺戮欲只是他毫無保留的心理釋放。”
“奧丁只會躲在尼伯龍根的世界里,從數千年開始就冷眼旁觀,已經進化的血統還不足以讓他滿足,品嘗到至高的權力之后,只會渴望更上一層樓,他想要代替黑色的皇帝,成為新的龍皇。他一直都在等待,等待諸神黃昏的降臨,那一天黑色的皇帝將會重生,而奧丁也會帶著他所擁有的一切去爭奪唯一的帝位。你們人類神話里描繪的那個奧丁確實是真實的存在,只不過他不為了什么阿薩神族的生存,只是為了自己的私欲,英靈殿正是他積蓄軍隊的手段。”
夏彌說,“奧丁的力量使得他可以借助尼伯龍根那個層面跨越空間,所以抓住他很難。你和路明菲故鄉的那個尼伯龍根是我發現為數不多能找到他的地方,我需要他手里那種進化血統的方法,但是打開那扇不存在的門只能依靠你們這兩把鑰匙,現在我找不到路師姐,只能選擇把你先留下來留作備用的,免得你卷進混戰里被誰給一槍崩了。”
“好啦,奧丁的事兒就這么多,我全都告訴你了。”夏彌晃晃腦袋,“將來你總有一天會再次見到他,因為你和路明菲都是從他的世界中逃走的人,奧丁不會允許有人泄露他的秘密,雖然我都跟你說完了。到了那個時候,我奉勸你還是別想著什么報仇的事,跑就是你最好的選擇,以人類之身絕無可能對抗那樣的對手,他的力量是空間,因果,和概念,遠超你的認知想象,任何一條都能叫你死無葬身之地。我去找他,想要得到進化的方法大概也只能用偷……反正他肯定不會像你一樣可以試試色誘。”
追尋多年的仇人終于有了眉目,楚子航那顆憤怒的戰鼓之心,終于在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黑暗中漸漸沉寂,慢慢閉上了眼睛。也許在這場夏彌送給他的夢境中,他將再度回到高架橋上,這一次的選擇不會是逃跑,而是長大的孩子終于站到了父親身邊,不必仰望他的背影,以雨中高亢的戰歌一起奮進,刀光揮舞熾密如網,直至迎來死亡的終章。
有了剛剛的經驗夏彌有點擔心楚子航會不會再忽然詐個尸,反復確認這家伙這次是真的徹底睡去了,她才拉上窗簾讓陽光散去。
翻開五斗柜,里面收拾的整整齊齊,疊起來的天藍色校服,胸口有仕蘭中學的標志。一疊疊白色襯衣,袖口或是領口有不同的花邊。長襪短襪棉襪絲襪都卷成團,一個挨一個放在某個抽屜的一邊。
楚子航坐在女生的臥室里,絕對不會想著翻箱倒柜看看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東西,否則他就會看見這個被當做衣柜用的五斗柜,里面的每一樣東西都代表著某一段記憶。有時是穿著校服裙的少女,并肩走在放課后的小路上,蹦蹦跳跳的馬尾掃過他的肩頭。有時是陽光四射的夏裙姑娘,和他一起坐在露天的咖啡館閣樓分享一杯巴菲。
確實是色誘,所以夏彌得準備很多不同風格的衣飾,因為她無法確認楚子航這種人的腦袋里到底會喜歡什么樣的風格。如今她對路明菲簡直算是良師益友,可這些實際上都只是經驗之談,如果不是經歷過楚子航那顆榆木腦袋的毒打,她怎么會那么了解這個柳下惠身上的全部弱點分分鐘拿捏呢?
只不過她很聰明,早早的學會了放下,否則遲早深陷這個泥沼中,戀愛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毒藥,就連亞當和夏娃都無能為力。后來看見路明菲那么喜歡楚子航的時候,沒來由的夏彌就想到了過去的自己,兩個女孩的影子似乎就在這一瞬間重疊,總愛在不知不覺的時候就和他靠的很近很近。于是夏彌就老忍不住想要湊過去幫路明菲一把,讓路明菲成功,就像填補上了自己過去的遺憾,那樣心里多多少少也會開心一點。
龍族也許是進化樹上演變最成功的物種,他們近乎完美,悠久漫長的生命,繭化歸來的重生,匪夷所思的靈力量,甚至能夠抗衡整個世界。但這世界上最強大的物種絕對是人類,毀滅性的武器僅僅是表面暴力的一種,人類最強大的地方在于文化,信仰,精神,以及自我認同,以至于連龍族這種生物,在學習著模彷人類的時候,會不知不覺間也把自己認同為人類中的一員,做許許多多和他們一樣的事。
耶夢加得不會愛上人類,但是夏彌會,這個女孩是龍王自己締造的影子,就連她自己也無法否認,在身為夏彌生活的時光里確實做了很多本不該存在的錯誤。
但,那又怎樣呢?有些錯誤本就很美好,你總不能因為沒有什么美滿的結局,就否定過往曾經發生過的一切。那一年蟬叫到要壞掉的夏天,那一年飄搖到露出打底褲蕾絲的裙擺,那一年閃閃發亮的耳環上倒映著男孩什么都不知曉的懵懂模樣。將來的日子里你總會忽然回頭,想起原來那天櫻花樹下遞給你的不是巧克力,盒子里裝的是錯過了很久的甜甜蜜蜜,你想要再品嘗一次那時的味道,卻發現它只剩下了甜美之后那些調味料的酸澀,已經不再那么純粹。
夏彌換上了長及腳踝的吊帶裙擺,搭上防風的針織小坎肩,還很難得的戴了一只單邊的桃心耳夾,踩著夾趾的系帶羅馬鞋。
她是要去奔赴戰場,英雄們的武裝是鎧甲,戰馬,和尖刀,而漂亮的龍王姑娘即使要去迎敵,也會希望自己是漂漂亮亮的,不可愛的女孩在這世界上沒有立錐之地,只要用心,總會有閃閃發光的時候。
臨走的時候她從胸口拽出了一條鏈子掛在房間里的門把上,鏈子的末端掛著一枚銀光閃閃的鑰匙,這把鑰匙能打開這個房間的鎖,作為送給楚子航的臨別贈禮,她狡猾的在純情男孩心頭劃上了屬于自己的印記,還沒忘記留給他一個懷念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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