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路明菲有點難過,因為諾諾剛剛在外面見過她的,她知道自己沒有帶舞伴,她本可以提醒一下,但她沒有那么做。
想想也是呀,就算她說了愿意罩你,可她也是愷撒的女朋友,這是愷撒的主場,是他的舞會,女朋友當然要照顧男朋友的面子,不可能拋棄愷撒來帶著你說小師妹咱們一起跳支舞吧?
都怪自己是個馬大哈,直到舞會將近了才想著去準備衣服,也從來沒有問過別人是不是有什么規則需要遵守。
好吧好吧,是你贏了愷撒,已經無法加入師兄那邊的當下她路明菲確實只有加入學生會這一條路可走了,愷撒的下馬威確實已經把她逼到了絕境上,只要愿意認輸,愷撒應該還是會笑著幫忙解圍然后讓全場歡呼s級的加入的。
路明菲轉過身去,打算躲到角落里默默看著這場支舞曲結束,這樣就可以不被那么多人注意到。
這時一絲詭異的提琴變音仿佛利刃般撕破了整首舞曲,舞廳里的人都皺眉往二樓看去,在一切都要求高品質的卡塞爾學院,這種低級的錯誤不應該出現。
首席小提琴手拉完了那個長音之后站了起來,把提琴放在自己的座椅上,轉身下樓。
舞蹈仍然在繼續,而所有恩都關心著那個從上而下的腳步聲,音樂也仍在繼續,訓練有素的第二小提琴手接住了首席的位置,樂隊指揮緊張地比著嘴形呼喊,首席小提琴手也沒有回頭。
她解開了自己的深紅色坎肩,湖藍色的一字肩v領收腰長裙,裙擺邊際點綴著搖曳的星辰墜飾,一眼就叫人感覺到是有點熟悉的一身裝扮。
路明菲遠遠地看著那個女孩緩步向自己走來,她從那么多人中間穿過,卻那樣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像踏著波光蕩漾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噠噠輕響,就像踩在人的心尖上,叫你抬起頭來,好好欣賞女王殿下的美。
她站定了,向著路明菲伸出手,盡管還是那樣沒什么表情的素凈面孔,可是眼瞳深處仿佛已經閃耀著璀璨的群星,完全相同的衣服在路明菲身上如果叫公主,那么在零身上就應該叫女王,哪怕她還沒有路明菲高,但氣質已經完全碾壓了全場,宛如冰雪雕琢的極致藝術品,是個活過來的白玉玩偶。
“你怎么會在這兒?”路明菲嗓子有點啞啞的。
“勤工儉學,來當個小提琴手掙點外快。”零淡淡地說,“他們很慷慨的,報酬很高,順便再來給你當個舞伴,我猜你應該不知道,參加這種舞會是要自己邀請一個人帶上的。”
“我差點就信了。”
入學是直接快遞一個集裝箱的女孩會需要勤工儉學么?這謊話說的芬格爾大概都不會信,可零的表情那么平靜,就像在說一句早已成為既定事實的陳述句。
“真的。”零輕輕牽起路明菲的手指,她們兩個人的身高差了一點,但手掌大小差不多,零特意穿了和路明菲一樣的舞裙,天知道她怎么會有兩件相同的衣服,這讓她們兩個人看上去就像親密的雙胞胎姐妹。
“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們就一起離開,如果還要留下來就一起跳支舞。”零輕聲說。
這并非是該落淚的時候,可是路明菲的心底還是有大片大片的酸楚涌出來,如果說上一次在電影院里還是兩個人一起帶她離開令人生厭的舞臺,那么今晚這場就連諾諾也放棄了她的舞會上,又是零站了出來在最糟糕的時候拉了她一把。
路明菲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零如此青睞,這份好意已經超過了簡單的友情,她對零只是請吃過幾頓夜宵而已,而零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像生命中最好的朋友才愿意伸出的援手。
“來都來了,開心一下再走吧。”路明菲緊緊握住零,十指相扣,零的體溫低的驚人,就像握住了一塊冰涼的白玉。
盛大的湖藍色舞裙旋轉開來,便如碧海連天,路明菲比零要高一些,所以她們很默契的在沒有交談的情況下默認路明菲跳了男步,盡管如此路明菲也還是穿著長裙的,在強有力的探戈舞步下她的心情逐漸輕松而明快,彼此的發絲在不經意間交織在一起,又舒滑的分開,這時已經沾染上了彼此的氣息。
路明菲從小到大受到過的舞蹈訓練只有三個月,那是在仕蘭中學,為了春節聯歡會表演所進行的準備,當時的老師說她顯然屬于手腳不協調的類型,手到位了腿就得出毛病,反之亦然。
但這一次她跳的出奇好,所有的動作都像是刻在她的靈魂里,她懷抱著零旋轉,飛揚,踏步,每一個動作根本都不必思考,身體自然而然就會跟著到下一步的動作去。零也非常配合路明菲的節奏收放,她們兩個人的合作奔放自如,湖藍色的舞裙飛揚起來,裙角的星辰折射光影繚亂,像是一對配合了很多年的至交好友。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