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一連串的忙音,
電話掛斷的很匆忙,楚子航覺得路明菲可能是有什么急事要去辦,說話到最后那段時間她的語速極快,好像有個人拿著鞭子在背后驅趕她。
熄滅手機屏放在床頭柜上,楚子航把本已經穿好的外套脫下關掉床頭燈,重新縮進被子里端端正正的躺好,望著天花板,睡意全無。
路明菲的想象很正確,在她打來電話之前楚子航確實在熟睡中,他是看到來電人姓名才特意打起精神和她聊上一會兒的——那只n95手機屬于學院發給新生的東西,楚子航通過自己的導師曼施坦因教授把自己的聯系方式加了進去,并且在自己的手機上提前輸入了路明菲的聯系號碼,他知道她看到那封信一定會打過來。
不過路明菲同學顯然考慮不夠周全,一記深夜越洋電話往往能把人的怒氣槽給填滿,甩出一記ex必殺。好在楚子航不屬于這類人,就像他好像不怎么會笑一樣,他也不怎么會生氣,即使是面對面,也很難從他的表情來判斷這個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通俗又小一點的講,他就個是面癱,很符合一位霸道總裁該有的形象。按照楚子航的家境,將來他很可能子承父業——那位繼父的業,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他化身小故事里的面癱男主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真實的楚子航一點都不霸道,相反他還很暖,屬于那種下雨天看到路邊紙盒子里的貓貓,會把雨傘留給它自己蹲在旁邊,直到遇見一個愿意收留它們的人才肯回家的性格。
正如他的那句話一樣,我有力氣的時候幫別人,是希望別人有力氣的時候幫我。
路明菲在那輛邁巴赫上幫過他一次,如果沒有她,那個時候的楚子航絕對會選擇調頭回去,和那個男人一起。男孩能和父親并肩戰死,是一種榮耀,即使那是個錯誤的選擇,時至今日楚子航依然會這么想。
路明菲本不應該上車,可事情就是那么發生了,她的存在改變了那一剎那間楚子航的決定,才讓楚子航活到今天,依然能記得那個男人。
楚子航覺得自己欠了路明菲很大一個人情,那就該多幫幫她,哪怕他的回報已經遠遠超過那個女孩能接受的程度,路明菲認為的兩清在楚子航這里并不適用。
他慢慢合上眼睛,雙手靜靜地搭在胸前,記憶又回到了那個高架路上的雨夜,男人開著邁巴赫瀟灑飛馳,男孩和女孩并肩靠在后座上,一起看他眉飛色舞地說著那些嘮叨了多少遍的話。
有人說過,人的記憶就是一塊磁鐵,時間長了就會消磁,漸漸忘記某些很重要的東西。如果想要和記憶抗衡,頑強地記住某些東西,那就只有一遍遍的不斷回憶。
這是楚子航的必修課,每次入睡之前他都回憶一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爸爸和女孩的面孔永遠不曾褪色,只會在一次次的夢境中愈發清晰,直到銘刻在內心深處。
“啊啊啊啊……我特么真是個笨蛋!”
這個時候地球另一邊的路明菲同學正在門衛看傻子的目光中捂臉害羞,扭的像一條蛆。
是她一記深夜電話吵醒了楚子航,也是她自我感動沒羞沒躁,急急就把電話給掛了好掩飾自己那顆不安分到快要跳出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