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安慰的話,平時那么嘴碎滿心壞水,現在居然一句合適的話都說不出來。
“回家吧師兄……”最后她只好搬出來楚媽媽,“你一夜沒消息,媽媽肯定很擔心你……”
她忽然有點悲從中來,是啊,楚子航還有人在乎,可楚天驕呢?沒人會記得那條高架路上的事,所以他才那么堅持要讓兒子活下來,只有楚子航活著,才能證明他楚天驕來過這個世界上。
楚子航沒搭理她,她打算稍微用點力拉一下楚子航的手臂,但她忽然停住了,不敢那么做。她清楚地看見楚子航撐在地上的雙手十指彎曲成爪,深深地抓進瀝青路面里。任何一個高中男孩都不可能有這樣恐怖的力量,路明菲忽然想起男人說的話來,他們的血統和普通人不太一樣,如果對那些感到好奇,那就去找一間叫做卡塞爾的學院。
早上九點的時候,路明菲踏上空蕩蕩的樓道,步履蹣跚,搖搖晃晃的,好像一只隨時都會用盡發條的人偶。
精神狀態糟糕的楚子航被她攔下來的出租車送回家里去了,雖然悲傷至極,但男孩至少還留存著理智,能說出自己家的位置。司機一開始看到這兩個冒著雨濕淋淋的孩子還不太樂意接,可當路明菲報出楚子航的家位置時,司機立刻就變了臉色,堪稱肅然起敬。那個小區的名字在這座城市簡直如雷貫耳,哪怕是個路邊的小孩也知道那地方住著的都是有錢中的有錢人。載個渾身濕透的孩子弄臟了車子算什么?沒準人家還得敢謝你呢!一筆小費夠跑上好幾天的了!
師兄還有人在乎,她路明菲沒有,身上根本就沒有能支付車費的錢,如果她敢打車回去,嬸嬸肯定會黑著臉面對高額的車費說自己想辦法解決,那她本來就沒多少的零花錢就又該縮水了。
所以路明菲只好一路從高架路步行回來,那雙校服鞋里進了水,磨的生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起水泡了。
這還不算最糟糕的,一個十五歲的高中女生,在狂風暴雨之夜徹夜未歸,光是這幾句話都夠人腦補出幾千字的小長文。以嬸嬸那更年期家庭婦女的腦回路和平常沒少看偶像倫理劇的推理能力,路明菲要是敢說出我昨天晚上和楚子航在一起所以沒回來這種話,大概今天她就得褪層皮——雖然她并非嬸嬸的親生孩子,這點教育權利嬸嬸還是有的。
其實吧,硬要說她路明菲本該在這個家里有點地位,作為讓嬸嬸幫忙照看的酬勞,爸媽每個月都會給嬸嬸打一筆錢。那筆錢的具體數額路明菲不知道是多少,但是拖那筆錢的福,這個普普通通的家庭能支付的起兩個孩子進仕蘭中學。也是拖那筆錢的福,叔叔開上了一輛寶馬,手機也是最新款,嬸嬸
出門買菜的時候,手腕上可以掛著翡翠的鐲子。
如果路明菲愿意強勢一點,大可以叉著腰踩著茶幾說這個家有一半錢都是我爸媽出的,我是你們的金主,以后說話記得對老娘客氣點!
可她實在是沒這個膽量,因為嬸嬸在吵架撒潑這方面堪稱一絕,就算路明菲手里握著真理,只要換到嬸嬸嘴里一說,那就是我把你的錢存了個折子可沒有亂花呀!什么?你要看一看?那可不行,這上面存著我們老路家給鳴澤娶媳婦兒的錢,不是我不相信你,窺探別人家底兒最該不是小女孩干的事兒吧?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