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鎖上,剎那間,白色的光沖進路明菲腦海里,無數個片段一閃而過。
電閃雷鳴暴雨如注,雨滴仿佛在空中彼此碰撞砸的粉碎那般密集,山一樣魁梧的八足駿馬上坐著巨大的黑色陰影,手里提著彎曲的長槍,槍身的弧線像是流星劃過天空的軌跡。無數漆黑的鬼影籠罩在長袍底下圍繞著駿馬,有的鬼魅趴在高速行駛的車窗外竊竊私語,它們說的是路明菲從未聽說過的語,但她就是能聽懂。
好渴啊,好餓啊,就是那孩子嗎?分享他的血肉吧!
她微微抖了一下,腦袋生疼,手腳冰涼,枕著靠椅深呼吸。回過神來邁巴赫已經啟動,在操場上甩出巨大的弧線,利刃般劈開雨幕,直沖出仕蘭中學的大門,保安亭遠遠地就將橫欄為這輛超豪華車打開,挺胸站的筆直目送它離去。
路明菲偶爾能看到像是電影幕布一樣奇怪的場景,她從未對他人說起過,只把這當做自己特殊的秘密。別人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這未必代表你是個天才主角,也可能因為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她害怕自己屬于后者。
那些看到的場景多半都很奇幻,比如小男孩拉著小女孩在火海中奔逃,再比如飛翔的古龍掌心拖著人類的戰斗機,有些時候索性連人都沒了,就只剩下冰天雪地上斑斑的血跡。
但有時候幻視也會成真,譬如在進入仕蘭中學之前她根本沒敢想過嬸嬸會愿意送她進這樣的貴族學府,考試結束發榜那天她看見自己穿著仕蘭中學的校服在大門前比出v手拍照,回家就聽嬸嬸拍板要送她進仕蘭。
所以路明菲一直很看重這些奇怪的幻覺,她覺得出現這種現象是因為自己小說和游戲中毒太深,總是滿腦子幻象,導致現實偶爾也會扭曲,按照她所看到的東西發展下去。
問題是這次看到的東西有點太過夸張了,騎著八足駿馬山一樣高的男人?提著彎曲的長槍?站在公路上?手下還有一群鬼怪小弟?穿越也要有個界限好不好!這就好比讓hellokitty去和哥斯拉打架,畫風都不一樣那還打個屁呀!
肯定是最近游戲打的太多,幻視都被影響到了!路明菲甩甩腦袋,把這些奇怪影像的殘片徹底排出腦海。
“這么大的雨,你說你媽也不知道來接你。”
“還好我上午沒去洗車,一次八十塊,晚上就暴雨,嗨,直接白嫖它不香嗎?省下的錢可以多吃好幾根大腸了!”
“你們學校那門衛啊,真是沒眼色,一開始還攔著不讓我進去,好說歹說都不行,最后把老子惹急了,我說我這車九百多萬辦下來的,去市政府都沒人敢攔,你個仕蘭中學咋地比市政府還牛逼?他一下就服軟了,趕緊讓我過,哈哈。”
男人瀟灑地撥弄方向盤,絮絮叨叨和楚子航嘮家常。楚子航懶得搭理他,打開了收音機,播音員的聲音比男人的聲音更讓他覺得心里清凈。
路明菲縮著脖子躲在角落里,假裝睡著了,耳朵卻不老實地豎起來偷聽。
這個習慣由來已久,叔叔和嬸嬸這些年來沒少因為家里倆孩子的問題吵架,每次路明菲都在自己房間里裝睡,他倆吵急了總會拉開門進來找她這外人來評理。一看路明菲呼呼大睡,他們也沒有說硬要把人拉起來那么蠻橫,只好出去繼續吵,路明菲就豎著耳朵偷偷聽。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