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狂流,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戶上,操場白茫茫的一片,各種私家車全都一窩蜂地擠了進來,沒頭蒼蠅似的亂竄,每個人都死摁喇叭,大聲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
楚子航抄起水桶潑在黑板上,水嘩嘩地往下流,他拿著黑板擦賣力地擦起來。班主任很喜歡楚子航,學習優異長的帥就算了,就連擦黑板也比別人格外用力,連顆白灰都不會留下。他常常對著下面的學生們說要是你們都和楚子航一樣干什么都那么認真,那就讓我放心了。
楚子航總是走的很晚,無論爸爸那忙碌的司機還是那個男人,他們都不曾像其他家長一樣,在雨夜第一時間出現在操場上。今夜亦是如此,爸爸是個很忙的人,不會記得要派司機來接這種事,那個男人的電話倒是響了,要趕來還要點時間。
教室門敞著,寒風裹著細雨灌了進來,涼的刺骨,楚子航裹緊罩衫,坐在第一排看著窗外發呆。
“楚子航?一起走吧,氣象局說這是臺風,雨不會停的!”某個女生像是早就預備好了似得探進頭來,她有一頭清冽的長發,發梢上綴著一枚銀色的hellokitty發卡。
“你不認識我?我叫柳淼淼……”女生沒有得到回答,聲音越來越小,蚊子哼哼似得。
“我今天做值日,一會兒再走。”楚子航點頭示意。
“哦……那我走啦。”柳淼淼細聲細語地說,把頭縮了回去。
這是謊話,值日都已經做完了,柳淼淼肯定也看到了那張锃光瓦亮能反光的黑板,知道楚子航是在婉拒,女生多少還是要點面子的,不好意思繼續熱臉貼冷屁股。
隔著窗,楚子航看到柳淼淼鉆進自家的黑色寶馬,車子小心翼翼地繞過人群遠去了,他才起身帶著雨傘離開教室,反身把門鎖好。
他一抬頭,看見庭柱旁邊蹲著個女生,估摸著她已經在這里蹲很久了,楚子航擦黑板開始就沒看見過她。仕蘭中學的女生校服是英倫風的,紅色格紋短裙,寬松的白色毛線衫,黑長襪和方口皮鞋,不同年級只在領結和袖口的紋飾品,從粉白兩色的領結判斷,這是個高中部一年級的姑娘。
楚子航沒來由的就覺得這姑娘大概和自己是一類人,要么家長有事來不了,要么家庭環境復雜沒人接。
心里盤算了幾秒鐘,楚子航撐開雨傘站到她旁邊。
很多人都覺得總是一張冰冷面孔的楚子航很高冷,但真實的他其實是個愛管閑事兒的八婆,路見不平倒是不用一聲吼,默不作聲就把事兒給辦了。
路明菲蹲在屋檐下靠著庭柱擋雨,心中碎碎念咒罵路鳴澤那個小胖子。
她今年十六歲,據說有一對很牛啤的爹媽,但據說牛啤的爹媽正熱衷于滿世界烤兔子,自家閨女的教育這種小事么,就只好先往一邊放放啦,就這么讓閨女客居在嬸嬸家。可嬸嬸家也是有自己孩子的,雖說爸媽給了嬸嬸一筆撫養費,但嬸嬸總是嚷嚷著不夠用,這都怪嬸嬸家那個體重和身高一樣的小胖墩路鳴澤吃的太多了。
家里有了倆孩子,負擔自然就重了一些,什么事都帶掰成兩半用。路鳴澤很不爽這個忽然來到自己家里的姐姐侵占了自己的地盤,男女有別他倆只能分開睡,爸爸原本好好的書房讓這姑娘給站了去,什么東西都要帶上她,就連爸爸也經常給路明菲好臉色看,私底下不止一次偷偷給零花錢。要是她是個漂亮姐姐也就算了了,穿著仕蘭中學的女生校服還老札土辮子帶黑框眼鏡,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今晚下了大雨,路鳴澤特意撐著傘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從高中年級部這邊繞了一圈,果然看見這粗心大意的姐姐站在房檐下躲雨。路明菲眼睛一亮沖著他大喊,路鳴澤笑笑擺擺手頭也不回的就往反方向跑,等著今晚看她回家淋成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