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江凌仍然不語,秦憶眼睛黯了黯,緩緩道:“我想告訴你,我后悔了。”
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江凌還是倏然抬起眼眸,看向秦憶。
秦憶迎著她的目光,用力地點點頭:“我真的后悔了。當初,對你鬧著要退親,我真的很生氣,我想,只要是個男人,只要有點自尊心,沒有誰會不生氣。我當時甚至以為,你是因為喜歡了別人,所以才鬧著要跟我退親的……可退親后,平靜下來慢慢與你接觸,發現你并不是那樣的人。”說到這里,他停了很久,才有些艱難地道,“凌兒,咱們……能不能……能不能再續前緣?”
江凌忽然覺得平時坐得挺舒服的椅子,這會兒像長滿了荊棘一般,讓她想馬上站起來離開這里。但她知道,回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該面對的還得面對,當說的話也還得說。
感覺到秦憶灼熱而希翼的目光,江凌望著地面,輕輕吐了一口氣,開口道:“對不起秦公子,我現在……不想考慮這個問題,真的,至少在十七歲之前,我是不會成親的。”說完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道:“秦將軍和秦夫人對我們家的照顧,我很感激。所以還請秦公子為父母著想,不要為了我而耽誤親事,這會讓我們全家不安的。”說完,提起裙擺,便想跨出房門。
“是因為趙崢明嗎?”秦憶忽然開口道,“你是不是對他有好感?他昨天是不是來過?所以今天,你寧可要他的屬下幫忙修繕房屋,也不愿叫我一聲?在你心里,他比我更讓你愿意親近嗎?”
秦憶的話讓江凌停住了腳步。她轉過身來,看著秦憶,搖搖頭:“沒有誰,不因為誰。我只想好好地把家境改善起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愿想。你可明白?今天修繕房屋,也只是遇上了趙掌柜,無奈之下請他幫的忙,跟趙崢明沒關系。秦憶,你能不能不要自尋煩惱,也不要來尋我的煩惱?求你了,行么?”說完,轉身走了出去,留下秦憶一個人呆呆地立在廳堂里,久久不動。
回到房間,聽到外面李青荷的說話聲,然后是秦憶騎馬離去的聲音,江凌將臉埋到膝蓋上,忽然覺得身心疲憊。看到上輩子她父母行同陌路的相處,她的內心深處,對婚姻有一種深深的恐懼感。所以她上輩子一直沒有戀愛。這輩子,本來退婚時立志要在這一世好好品嘗一下愛情的滋味,可臨到有感情捧到她面前時,她還是怕了。她真的害怕。害怕會被感情傷到,也害怕傷到別人。像今天的這番話,她知道會刺傷秦憶,可她不得不說。如果不說,將會害人又害已,后果更嚴重。
這種雙臂抱膝的姿勢,前世她在網上看過一個說法,說這種姿勢是胎兒在母體里時的姿勢。煩惱時作這樣姿勢的人,是因為缺少安全感,想回到生命起始母親最溫暖安全的子里,尋求心靈的安慰。
想到這里,江凌苦笑了一下。母親這個詞,對于她,有些奢侈。上輩子母親對她的漠視,這輩子母親對她的拋棄,讓她很難想象當初她作為一個胎兒,在她們肚子里感受到的是一種什么樣的滋味。她們對她無愛,是因為對她的父親無愛吧?感情是一把雙刃劍,無愛的婚姻,無論是自己還是別人,都鮮血淋漓,傷痕累累。
江凌嘆息一聲,不愿再想下去。
在床上以這樣的姿勢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腿腳發麻,直到李青荷叫她吃飯,江凌才慢慢地挪下床去。
吃過晚飯,門外又來一輛馬車。江凌現在一聽到馬車聲就頭痛,早早把自己關進了房間里。卻不想馬車停下不久,江濤便來拍門,說是于清明來了,提出要見她。
于清明?他來干什么?江凌一愣,想起趙崢明拿走的那盆蘭花,只得走出房去。
于清明正站在院子里,面對著江凌那塊菜地發呆。
這塊菜地,是目前院子里最抓人眼球的地方了——菜地里的青菜從來沒有施過肥,每天只澆兩次空間水,卻像被打了催長素一般,狂野地瘋長。尤其是在空間里育過種的白菜,種下的時間只沒過多久,就長得有兩尺高了,白玉似的菜梗、跟蒲扇般大張的葉子,碧綠油亮閃著光澤;別人家才長了幾尺長的南瓜秧,在這塊菜地里早已攀爬得到處都是了,葉子大得恐怖,蔓上也已開了許多花,甚至有兩處小南瓜都已有拳頭大小了;除此之外,茄子、黃瓜、韭菜等,無不早熟而盛產,這邊開花那邊結果,一派繁忙景象。
菜地里的蔬菜如此,菜地外側的野花,早已不只是酢漿草一個品種了。也不知是哪來的種子,在菜地的外面,紅紅紫紫的長著許多花,繞著菜地圍了一個大大的花環,引著蜜蜂來來去去地忙碌著采蜜。
借著于清明的眼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菜地,江凌心里一驚。她這院子,原來王大娘還時不時地來坐坐,但四嫂子坐月子后,她便沒空來了。這段時間除了馬雷幾人來一下,再沒別人光顧。再加上江凌這段時間比較忙,無心去想這些,對這菜園竟然失去了防犯之心,讓這菜地長出異常的景象來。這種情景看在秦憶、趙崢明這些不事生產的公子眼里,應該不會有什么事。但看在對種植極有研究的于清明眼里,卻是容易無端地招來麻煩。
只能多找找借口搪塞了,反正有那株蘭花在,想要掩飾自己的種植技術似乎也沒必要吧?
這樣想著,江凌定了定心,淡淡地開口道:“于先生,不知光臨寒舍,有何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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