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局長當然也明白這些道理。但他感覺到,只要不是太過分了,他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水清則無魚,如果管得太死了,又怎么能提高別人的積極性?又怎么能讓別人與他心貼心?更何況,他同樣或多或少地享受了董昕主任提供的這些“全方位服務”。
“董主任,你在后勤保障服務工作中所采取的新措施,局黨組是肯定的。只是服務工作要做好,財務制度更要遵守,這二者的關系一定要處理好。”
這是趙一局長從側面了解到董昕主任為局黨組成員提供一些“全方位服務”后,感覺到很有必要把握一個度時提醒他時所說的話。
要是以前,如果哪個膽敢做這些有損單位利益的事情,趙一局長是絕對不會手軟的。只是隨著退休年齡進入到計時,他把這些看淡些了,有時也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但在局黨組高度肯定董昕主任的同時,趙一局長又從其他干部職工那里,聽到了關于董昕主任的不少反映,比如說他膽子特別大,不尊重財務人員,用錢大手大腳,還有就是喜歡拉班結派。
只是想到自己在享受那些“全方位服務”的異樣感覺時,趙一局長就將董昕主任這些所謂的負面反映堅定地忽視了。其實趙一局長不是在意那點錢,但不要錢的享受其感覺就是不一樣。
只是趙一局長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能夠找理由原諒董昕主任的這些負面反映,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董昕主任是他一手提拔出來的干部。
如果趙一局長現在也與其他干部職工那樣否定董昕主任,那他就會落下“看人不準”、“用人不當”、“自己打自己的臉”的笑話。
這些有損自己正面形象的事情,這些有損自己政治生命的事情,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他趙一局長都是絕對不會做的。
但原諒董昕主任,絕對不是縱容董昕主任。
在一次正常的請示匯報后,趙一局長側面提醒董昕主任道:“機關后勤保障中心財務上的事情,一定要多聽聽龔主任的意見。他雖說在樹大明黑山事情上沒有把握好,但他的財務管理能力是不容否定的。”
“大老板,我知道。請您放心,財務上的事情,我一定會多聽聽財務人員的意見,多與局財務溝通。”董昕主任連忙保證道。
只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董昕主任并沒有直接向趙一局長承諾,財務上的事情多與龔仲商量,多聽聽龔仲的意見。
這也難怪,此時此刻的董昕主任,他的事業正值高峰時期,不但是江南正氣管理局最年輕的正處級領導干部,徹底掌控了機關后勤保障中心的一切,局黨組成員更是沒有一個不欣賞他。
說句不好聽的話,除了局黨組成員與一些利益密切的處長外,就是一般的處級領導干部,董昕主任他根本沒有放在眼里,他又怎么會聽從趙一局長的指示真的在意自己的手下龔仲的意見。
因此趙一局長的側面提醒,董昕主任根本沒有放在心里。甚至還與龔仲發生了“財務人員應該管什么,財務人員不應該管什么”的特殊談話。而這些趙一局長是看不到的,其他局黨組成員也是看不到的。
現在看著董昕主任,不知道怎么回事,趙一局長的心里突然莫明其妙地浮現出這些事情來。但他很快就收回自己的思緒,強制自己集中精力聽董昕主任報告。
趙一局長完全相信,正氣園地下車庫改造的事情到了這一步,董昕主任除了承認他的錯誤與承擔責任外,肯定還有他自己的善后辦法。
董昕主任輕輕地咳嗽了一下,有些愧疚地說道:“大老板,這事情沒有搞好,完全是我的責任,請您原諒我!”也許是感覺到了趙一局長的火氣已經徹底消失了,董昕主任說得非常誠懇,再也沒有推脫責任的意思了。
“沒有關系,事情已經這樣了,就不要再自責了。再說這事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還是先說說自己的建議吧。”也許是感覺到了董昕主任的誠意,趙一局長難得地安慰起董昕主任來。
董昕主任沉吟了一下,對趙一局長說道:“大老板,現在洪副局長已經這樣批示了,就如馬處所說的,要想要他重新批示,可能不現實了。這是其一。”
“其二,在這里,我們也不需要忌諱什么。正氣園地下車庫改造,畢竟只涉及到部分干部職工的利益。現在用單位的資金來為這部分干部職工服務,畢竟上不了臺面,只可低調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