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上班,龔仲立即拿著草擬好的那個內部呈批件來到董昕主任辦公室請他簽字,并簡單地報告了他上午去稅務部門的情況。按照江南正氣管理局內部管理規定,科級以下干部職工,是沒有權力直接向本部門以外的部門或局領導遞交工作上的材料的。因此,龔仲雖說知道董昕主任對正氣大廈開發時遺留的問題不是很感興趣,但他還是不得不請他簽字。
董昕主任邊聽龔仲的匯報,邊認真地審閱這個呈批件。龔仲發現董昕主任看得非常認真,眉頭不時地皺一下。看完以后,董昕主任思考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龔主任,按你這個呈批件的意思,改變企業所得稅征收方式后,正氣大廈可以少交五百來萬元的稅款,稅務部門有這么笨?”
龔仲回答道:“董主任,稅務部門當然沒有這樣笨,他們當然知道其中的情況。只是這個方案是我找稅務部門的朋友幫忙做的,打一下政策的擦邊球還是沒問題的,這不涉及到什么原則規定問題,請你放心好了。”
董昕主任沉吟了一下,接著問道:“改變企業所得稅征收方式后,對正氣物業公司有什么不利影響沒有?”
龔仲回答道:“應該沒有什么不利影響。只是這種方式一定三年不變,正氣物業公司以后幾年,每個要交十來萬元的企業所得稅。但根據目前正氣物業公司的情況,我認為不管采用哪種征收方式,這十來萬元的企業所得稅是跑不了的。”
暫停了一下,龔仲進一步說道:“更重要的是,采用這種征收方式后,稅務部門將不會再把我們正氣物業公司作為重點監管對象,每年都要上門進行稅務稽查。要知道,只要稅務部門上門檢查,多少要搞點稅款走,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董昕主任聽到龔仲這樣說,思考了一下后又問道:“那采用這種方式后,對我們正氣物業公司還有什么好處?”
龔仲沉思了一下,回答道:“采用這種征收方式,不但徹底解決了正氣大廈開發中的稅款問題,為我們合理避稅幾百萬元。更重要的是,受用這種征收方式以后,正常情況下,稅務部門不再核定我們的支出。要知道,現在局里有很多內部運作在物業公司,如果稅務部門較真,這也要在稅后列支,那也要在稅后支出,那就很麻煩了。”
董昕主任聽到龔仲說其中有這樣多的好處,有些不解地問道:“既然核定征收方式有這么多好處,為什么我們正氣物業公司不早點采用這種方式?”
龔仲微微笑了一下,說道:“采用什么征收方式,不是我們企業說了算,而是要主管稅務機關決定。這次,稅務部門同意我們物業公司采取這種方式,是我找朋友幫了忙。如果沒有人幫忙,稅務部門是不可能同意我們正氣物業公司采用這種征收方式的。”
又沉思了一下,感覺到沒有什么問題了,董昕主任終于提起筆,在那個內部呈批件上“簽報人”欄內簽上了他的名字。
離開董昕主任辦公室后,龔仲首先來到了財務處長馬建設的辦公室。他看了龔仲草擬的呈批件后,說道:“企業所得稅還有這種征收方式,以前我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喲。”
龔仲回答道:“是的,我們是行政單位,沒有涉及到企業所得稅問題。另外,有些稅收政策,特別是一些細節性的規定,也不是非常透明,我們當然不可能掌握得這樣清楚。”
馬建設處長沒有再說什么,他提筆在“會簽單位”欄內,簽上了他的意見:“經過協商,擬同意采用核定征收方式。”
龔仲當然理解馬建設處長的心情,畢竟這是張晗瑛遺留下來的問題,其中還涉及到趙一局長。不管怎么說,都是討好一面得罪一面的事情。最好的辦法就是予評論,董昕主任多少也有這種想法在內。
龔仲拿著這個呈批件來到了張晗瑛辦公室。她是這起事件的當事人,也是現在核算中心的負責人,這個呈批件肯定要經過她同意才行。“張處,我草擬了這個呈批件,麻煩你審批一下。”龔仲邊將材料遞給她,邊客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