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權處長清楚地記得,“黑山事件”發生后,曾有過二次副處級領導干部競爭上崗。龔仲理所當然地報了名,但最后資格審查時,龔仲沒有被通過。趙一局長指示史權做好解釋說明工作。
史權處長電話將龔仲叫到他的辦公室,有些復雜地對他說道:“龔主任,根據局黨組的指示,你與黑山事件那案子還沒有了結,現在不適宜參加競爭上崗。具體情況我不清楚,請你多多理解。”
望著龔仲離去的背影,史權處長有些復雜地搖了搖頭。剛剛自己傳達取消他參加競爭的資格時,龔仲眼中流露出的尷尬與失望,史權處長敏感地捕捉到了。但他沒有任何辦法,除了同情與理解外,史權處長也不好多說什么。
現在史權處長話一出口,會議室里立即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大家都沒有說話,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史權處長立即知道,他可能問的不是時候。其實在提出這個問題之前,史權處長也想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是沒有想到會這樣嚴重。
過了一會兒,局黨組成員伍鋼副局長說道:“樹大明搞黑山事件之前,曾告訴過龔仲,但龔仲沒有及時報告局黨組。當時如果龔仲報告了,黑山事件就不會發生了。在黑山事件沒有了結之前,我認為龔仲不宜參加競爭上崗。”
伍鋼副局長是局黨組成員中年齡最大,排在第二位的局黨組成員。他的發常常能起到一定的引導作用。樹大明是他多年的朋友,但現在發生了這樣的情況,他內心對龔仲是特別痛恨的,就是怪龔仲沒有報告,讓樹大明這個老朋友面臨牢獄之災。
伍鋼副局長發后,第二個接著發的是副局長朱水流。他是從嶺東局交流過來干部,平時與龔仲沒有什么接觸。“當時龔仲沒有報告,說明他政治上不成熟。我同意伍副局長的意見,現在不宜考慮龔仲的提拔問題。”
第三個接著發的是局黨組成員中排在第三位的紀檢組長毛勇。他是龔仲多年的領導,曾與龔仲一起在白水局工作。當時毛勇是局長,龔仲是辦公室主任兼任會計。對于龔仲的為人與能力,毛勇是非常清楚的。“黑山事件”發生時,毛勇正交流在外。毛勇回來后,曾側面過問過此案子。
現在看到前二位局黨組成員的發對龔仲不利,毛勇知道不能再顧慮其他了,立即接著說道:“據我了解,當時樹大明只是對龔仲說了一個機會,并沒有說具體情況,也沒有告訴龔仲他一定會做。龔仲曾提醒過樹大明其中存在的風險,并明確表示不能做。”
說到這里,毛勇組長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而且事實證明,樹大明他們是避開龔仲做的,他們做時龔仲并不知道。我認為這一次可以考慮讓龔仲參加競爭止崗,畢竟這涉及到一個干部的政治生命問題。”
毛勇說完以后,會場上又出現了一時的沉靜。局黨組有五位成員,現在已有三位發了,但意見明確相左。還沒有發的是洪繼宗副局長,以及黨組書記趙一局長。按常規,不到最后環節,趙一局長是不會發表自己的意見的。
史權處長不禁有些后悔,沒有想到自己提出這個問題后,會讓局黨組陷入到這樣的局面。說心里話,史權處長也只是想到前次自己傳達局黨組的指示,取消龔仲競爭上崗的資格時,龔仲那傷心失望尷尬而一時心軟。
大家都將目光轉移到了洪繼宗副局長的身上。洪繼宗副局長知道自己不發不行了,躲是躲不過去的。他與龔仲沒有任何感情,平時只是從董昕、張晗瑛、方麗紅那里聽說他的情況。龔仲是否參加競爭,說實話洪繼宗副局長是無所謂的。
但現在問題是有二種意見擺在面前,他必須作出選擇。是支持伍鋼、朱水流副局長,還是站在毛勇組長一面。在五位局黨組成員里,洪繼宗副局長資歷最淺。但洪繼宗副局長是總局派下來的干部,平時大家還是很尊重他。畢竟他身份有些特殊,以后還是要回總局去的。
洪繼宗副局長沉吟了一下,最后說道:“我認為上面三位局領導的發都有道理,讓龔仲參加競爭說得過去,不讓龔仲參加也事出有原。我看還是請黨組書記趙一局長最后定奪吧。”洪繼宗副局長考慮再三,居然玩起了“太極推手”,最后將球拋到了趙一局長那里。
趙一局長見此,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看這樣吧,不管是參與者,還是知情不報者,但他們都是這個案件的當事人。在案件沒有最后了結之前,龔仲暫時就不參加競爭止崗了。”
趙一局長的話,就是局黨組的決定。在座的其他幾位局黨組成員,當然不會再說什么。就是紀檢組長毛勇,也只是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畢竟他想關心一下龔仲,但趙一局長不采納,他當然不會再爭取了。畢竟以前的教訓放在那里,沒有必要為了龔仲又與趙一局長發生沖突。
就這樣,龔仲因為“黑山事件”當事人身份,與這次民主推薦無緣。這也是龔仲因樹大明搞出“黑山事件”后,第三次失去這樣的機會。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