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之后
“……我錯了。”
“哦,你錯在哪里了?”
坐在下位的那人抬眼看了看兩人,一臉沉痛的說道,“你們這么擔心我,我不該欺騙你們的感情的。”更不該把這些值錢的東西擺在屋子里,我這不是純粹是自找的嘛!唉,他深情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趾高氣揚的兩人——手里抓著的他最寶貝的古董。
“嗯。”
“我不該令自己身處險境……”貌似昨天和六通先生談話的時候沒有什么險境可吧。某人想了一下,然后決定華麗麗的無視這個問題。誰讓他對面的兩人仍覺得他受傷了?
“嗯。”
“也不該選擇在這個時候遠行。”但是,他實在是受不了都城里沉悶的氣氛了。
看著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高葉高殷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暫時放他一馬。
“對了,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么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去遠行,現在應該是叔叔最需要你的時候,不是嗎?”高葉放下手中的東西,下一秒便被瞬移過來的某人抱在懷中,額角青筋跳了跳,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悶。”愛不釋手的撫摸著自己最鐘愛的古董,他的話頓時變得少了。
“恐怕不止因為悶吧,以往你不是也因為太悶而自己跑出去過?為什么這次特地和父親說一聲?”高殷也將手里的東西遞給他,說道。
某人若有若無的瞪了他一眼,接過他遞過來的另一件古董,歡喜的在懷里抱著,隨口答道,“亂。”
“咳!”兩人猛地咳了一聲,“唯恐天下不亂的你會嫌亂??!”
“什么話!”高長恭白了他們一眼,“我可是安分守己的杰出青年,怎么會有那種不杰出的嗜好。”
兩人翻了翻白眼,不再說話。倒是高長恭想了想,才又說,“現在是我唯一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了……所以,我不想留下遺憾。南夏、鄭、西域都是我想要去看看的地方。而且,這段時間,我們這里恐怕不會有什么大的動作,是難得的寧靜啊,不趁這段時間出去走走,實在是對不起這明媚的陽光啊,阿素說會給我帶回來一些他們新找到的古董~~”說著說著,他的兩眼開始放光。
——恐怕最后一句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高葉高殷兩人對視一眼。
“怎么說這段時間不會有大動作吶?我想,父親將我調回來,不單單是為了我們兩人的加冠之禮吧。”高殷把玩著茶杯,悠然說道,又恢復到了那個優雅的貴公子的形象。
輕手輕腳的將寶貝放回遠處,高長恭微微一笑,“前些日子,皇帝下了道旨,說要加重北方的賦稅。”
高葉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
“可是……”高長恭的聲音一頓,眼眸乍冷,“北方正遭受饑荒,你知道嗎?”
“什么!”高葉一驚。
雙手輕挑,將放在窗口的一株吊蘭的老葉撥去,說道,“是蘇素給我傳回來的消息,北方大旱,今年可說是顆粒無收。”
“皇帝不知道?”
“……”淡淡一笑,高長恭沉默不語。
“可是,叔叔應該也知道吧,為什么……”高葉皺了皺眉,有些恍然。
“難得父親下了決心,現在巴不得他們多鬧一鬧,怎么會阻止吶。”高殷了然一笑,“所以長恭才會說最近我們不會有什么大動作,原來……這段時間,你全部留給了皇帝了吧。”
“沒錯。”高長恭自窗前轉過身,輕笑道,“我倒是想看看,有怎么家那三個兄弟幫忙的皇家能干出些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的眼眸閃亮,有著滿滿的自信與驕傲,語氣更是少見的張狂,“既然自家兄弟如此希望我受傷,那我就滿足他們一會。剩下的事,交給月痕已經是綽綽有余了。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好好的鍛煉一下那些小輩的,省得他們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過著純粹的某種哺乳動物一般的生活,那樣骨頭會銹掉的。”
一滴巨汗隨著他的話掛上了兩外兩人的額頭。——各位暗部的同志,我們會為你默哀的。
他們可是忘不了,小時候,每當高長恭用這種張狂的語氣說話,那他們兩人往后的生活一定會非·常·凄·慘!因為這小子不知道如何練來的高超的本領,所以他們的童年中所學到的各種技能和武功,大都是高長恭交給他們的。為了令他們『印象深刻』、『真正的掌握』各種武藝,這人經常將他們丟到某個地方,讓他們『從大自然中真正的獲取知識』……那種『經歷』可是非常的刻·骨·銘·心·的。自然效果也是令某人滿意的。
“怎么了?你們兩個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
“好恐怖,難道你們看見了仇人了?我怎么沒感覺到?”
“……”
“呃,你們的臉色怎么又青了?啊!難道你們是傳說中的陰陽眼?!”
“……”
“你們看到了鬼怪了嗎?他們長得什么樣子?快快!趕快拿筆畫出來!將來可是可以用來賣錢的~~~”某人,顯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唉呀,二哥小殷,你們突然站起來干什么?小殷,你拿著我的青蓮頸瓶做什么?”
“二哥,我覺得這個瓶子很好看啊,你看著青釉上的多漂亮,簡直就是完美,聽人說越是美麗的東西被破壞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最好聽吶。”說著,高殷滿臉黑線的將手中的東西高高舉起。
“啊——使不得!那東西可是值五萬兩白銀的——”
“小殷,我覺得這副仕女圖也很不錯啊,就是其他的人太礙眼了,還是中間這個漂亮,干脆我把這個剪下來吧。”
“啊——不行!那可是唐伯虎點秋香的真跡噯!!!無價之寶!”
再度半個小時之后
玩累的三人終于停了下來。
高長恭長長的舒了口氣,走至窗前的書桌旁坐下,拿起細細的羊毫,靜靜的寫開了東西。
“寫什么?”高殷不忘自己貴公子的形象,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服,問道。
“錦囊啊~~~”高長恭也不抬首,輕笑著回答,繼而不經意的問道,“阿殷,你認識六通先生嗎?”
“還以為你不會問這件事吶。”高殷微微一笑,優雅的搖了搖手中的絹扇,“十年前,父親出使鄭國的時候,接待我們的就是他。當時,他叫鄭儼。”
“哦~~~”手中的動作不停,高長恭發出一陣悶笑。
高殷仔細的盯著他,忽然說道,“你猜到了!”
“呵呵……”高長恭輕笑一聲,繼續著手中的動作,悠悠的說道,“大概吧……先生說起鄭國時的反映實在是有些奇怪。所以我猜得出,他和鄭國之間一定有關系。”倏的停了下來,手中的筆亦是一頓,“鄭儼……若我記得沒錯,那位相傳因為涉嫌忤逆犯上而被驅逐的鄭國當朝六皇子,便是叫鄭儼吧。”
“幸好我不是你的敵人,否則定會輸的一塌糊涂、死無全尸。”高殷朗聲一笑,竟算是認同了他的話。
“謝謝,我會把它當成對我的贊美的。”高長恭抖了抖手中的『錦囊』,吹干上面的墨跡,“恐怕,任誰都沒有想到,名震四海的六通先生竟是位皇子。”
“我與父親去的時候,正是所謂的那場政變的前不久,可是,絲毫看不出這樣的人有反的念頭。”
“人心難測。”高長恭微微瞇了下眼,透著光華。
“你是說——”高殷一驚,接口道。
“……”高長恭詭異一笑,忽地又抬了筆,重新拿出一張白紙,飛快的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這是……”高葉走到他身邊一看,頓時大吃一驚,“長恭,這……”
“無妨。”高長恭輕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緊,“只看六通先生怎么選擇了……”
“可是……”高葉仍有些猶豫。
“我相信,六通先生定是清白的……所以,這東西無妨。”笑著將紙折了折,交給一旁的高殷,“一會兒你們回去時,將它交給先生,就說是這家『杯莫停』的老板給的。”
“你不會是,”伸手接了過來,高殷的額角垂下幾條黑線,“你不會是想將六通先生留下來吧?”
“……”坐到一旁,抿口茶水,輕笑,“我說了,就看六通先生怎么選擇吧。”
“好了,現在事情都處理完了,你們會去收拾一下吧,午后我們就出發!”
“什么?這么快!”
“時間就是金錢啊,這個是我的座右銘啊~~呵呵~”
“喂喂,不要往外推!總得告訴我們第一站去哪兒吧!?”
“就去……”
“蘭陵郡!”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