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那軒轅冽到有幾分能耐。”
碧云天一驚,眼神倏地變得冷冽,“什么人!”而危月五人亦是一愣,這聲音——!
人沒有出現,但那含著嘲諷的聲音又起,“倒是他的手下,一個比一個無能啊。”
碧云天大怒!自從跟隨軒轅冽以來,他憑借著自己的能力,立下赫赫戰功,無人膽敢輕視,就是蓬萊的眾人也當他是一個必須認真對待的對手,而在昆侖,更是人人奉他為座上之賓,恭恭敬敬的對待,即使是軒轅冽也對他贊賞有嘉,從不冷語相向。長時間一直如此,已讓他在不知不覺間養成了高傲的性格,聽不下一絲一毫的逆耳之。果然,便見他冷哼一聲,“沒想到,蓬萊的人都是些鼠輩!只敢出聲,不敢現身!”
那聲音好似一笑,對他出口的侮辱之充耳不聞,一絲冷冷的戲謔卻不經意的溢了出來,“我只是習慣了見什么人說什么話罷了。”
“你!”碧云天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臉色一歷,狠狠的說道,“找死!”
話音方落,便見他騰身而起,宛如實質的寒光自他眼中爆出,雙手布滿了淡淡的真氣,撮指成刀,向出聲之底襲去!早就料想到他會如此,焱日也是冷冷一笑,長嘯一聲,一道暗色的影子出現在他手中,以比碧云天更快得速度迎了上去!
“哼。”碧云天冷哼一聲,“不知好歹!”
焱日卻已是懶得說話了,不過轉瞬之間,便聽得“當”的一聲破碎虛空般的嘶響,焱日手中的暗影已和碧云天的氣刀撞在了一起!兩人原本就是世仇,以往的爭斗都是各自處在后方運籌帷幄,決戰千里,此時難得見上一面,出手自是不會手下留情,都動用了自己的真正力量!炙熱的氣浪澎湃洶涌,好似化為了實物,如潮水一般的激蕩開來,講碧云天身后的昆侖眾人推的不住后退。而危月幾人的實力明顯高出不止一截,此時皆是穩穩地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兩人的較量。
再說正斗著的兩人,正面硬拼了一招,那股強大的沖擊力讓同樣置身于半空的兩人微微一挫,有些抵擋不住,不由得一窒,各自向后退去。
焱日一臉興奮的表情,腳尖剛剛觸地,便用力一點,體內的真氣再度高速運轉起來,整個人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飛射出去,竟比方才的速度又快了幾分!不過,顯然碧云天也非無能之輩,落地后微微一頓,卸去了那股沖勁,雙手如閃電一般的自背后的古琴上取下一物,拉到身前,便見一道細若發絲的銀線閃著太陽的光芒,仿若鯉魚躍龍門似的在虛空中畫下一段完美的弧度,神龍擺尾,韌如蠶絲!
“來得好!”焱日的雙目瞪的渾圓,暴出一團閃亮耀眼的光芒,握著東西的右手不禁輕轉,牢牢的提在手中——是槍!
這槍大約長一丈有余,只是槍身便有一丈,呈現這火焰一般的紅,亮亮的紅中似乎還透著淺淺的黃,隨著焱日的情緒而光華瀲滟,上似有暗光鎏動,更將槍身映襯的好似燃燒著自己的烈火!槍頭一尺左右,為銀白色,被打磨的棱棱角角格外分明,卻也是不乏輕輕的彎圓,宛如天上的泓,來得妖冶澈然,炫目的令人移不開視線。精致的滟紅色流蘇,在微漾的清風中飄蕩,如同一圈圈水波,又如月旁一漣漣光暈。
這是焱日的成名兵器——鎏火應月!
朗嘯一聲猶如龍吟,鎏火應月的槍身一顫,通體的光華更勝,那槍好似活過來一般,夾雜著驚人的氣勢向碧云天擊去!
碧云天神情不變,甚至有些從容的將銀線拉直,放于自己眼前,反射著燦爛輝煌的光影,竟赫然是一根琴弦!
防守的姿勢剛剛擺好,焱日挾持著鎏火應月已攻到了眼前。雙手一翻,槍身便是一抖,如同破開時間的長劍,直取碧云天的面部!
“嘶——”一聲尖銳的細響,利如針尖的槍頭直直的抵在了如蠶絲般纖細柔韌的琴弦之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火花,且伴隨著駭人的聲響,碧云天的眼中驚訝的光芒一閃,快得讓人難以捕捉。雙手頓時一轉,像太極一般在銀槍頭上畫了個圓,竟穩穩地停住了來勢兇猛地鎏火,一用力,便見他飛身而起,連帶著被琴弦纏繞著的長槍隨著他的身影來到焱日身后。
焱日心中暗凜,反手一震,巧妙的掙脫琴弦,支撐住自己的身體,雙腿化為一片暗影,朝碧云天的身上擊去。碧云天先是被他掙開了琴弦弄得一愕,有了剎那的失神,回神時已見他放棄長槍,改以肉搏,不禁微微閃身,避開焱日這雷霆驚詫的一擊,同時化掌為拳,以退為進,換守為攻!
大概是由于太興奮了,用力稍稍有些過猛,以致被碧云天閃開攻擊之后身影略搖,重心不穩,而此時的碧云天的攻勢已近在眼前,無奈之下,焱日只好祭出自己的左手,張得滿滿的好似一片足以包容一切的星云,秉承太極八卦的精髓,以柔克剛!焱日的性子雖然是大大咧咧,不拘一格,但這并不表示他沒有腦子,恰恰相反!作為守護一族中最出色的守護之星中的一員,他的頭腦一定是聰明于其他人的!只是,至于他聰明到了哪里……
隔空一劃,焱日雙腳蹬地,借力急速向后退去,以消去碧云天這一拳的力道,豈料,碧云天卻沒有窮追猛打的想法,只是冷冷一笑,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只聽得一聲冷冽的琴音,含著莫名的波動,在此刻顯得尤為突兀,雖然只有一聲,卻也似龍若虎,震撼人心,且,徘徊在心頭,不肯離去。
“呃?”乍聞一聲突兀的琴音,焱日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一顫,還來不及細想,便感到體內的氣息好似脫韁之馬一般不受控制,亂竄了起來,如同一把把利刃,想要刺穿他的體內!
“噗!”血氣翻騰,迫的焱日“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危月幾人大吃一驚,萬萬也沒有料想道為何方才還與碧云天抖得不分上下的焱日會突然生出橫禍,只有垚地最先反映過來,連忙上前幾步,扶著焱日有些搖搖欲墜的身體。
“怎么了?”垚地緊張的問道。
“咳…”焱日剛想說話,不料卻又咳出一口血,既無點頭也無搖頭,只是順了順開始變得平穩的氣血,“想必……這就是所謂的‘御寒九天’吧。”
說著,他的目光略略一寒,直直的望向站在對面的碧云天,此時,他的臉上一臉平靜,甚至有些含笑的取下自己背上的古琴,將手中的琴弦接了回去。
“沒錯,那一聲正是‘御寒九天’的第一音。”他傲然說道。
孤星也走到焱日身旁,為他把脈,一邊說道,“……看來,你的琴音能引起習武之人走火入魔。”
碧云天沒有回答,只是輕柔的撫著琴,答案不而喻!
危月皺了皺眉,隱隱的感覺到有一絲不對,卻有說不上為什么,只好將蓮輕輕的推至自己身后,“我來。”
蓮的臉上浮起一抹不安,剛想說話,卻忽聞一聲清脆的似笛似簫的非絲竹之音響起,包含著一股如大自然般的氣息,如風似水,直直的沁人心脾,無法阻擋!
起初,這不知名的曲子只是淡淡的,好似清風一般,吹拂人心,清涼澄凈,只是在這為熏的風下,有幾許無人察覺的冷漠。只是,盡管如此依然明媚的耀眼。這聲音就像是墻壁上報時的自鳴鐘,將方才還暗濤洶涌的猙獰的夜平靜下來,并將之帶入了光明的白晝。蹁躚的柳絮如同遍灑世間的皚皚白雪,靜靜的像一朵出水的蓮。沒有夏的絢爛,沒有秋的精美,沒有冬的妖嬈,有的只是溫暖,輕清的風!
平穩的調子突然一轉,歌如烈火!宛如要燃燼這世間的一切,勃勃的生機,充滿了無限的激情,讓沉醉在舒暢中的眾人一陣心潮澎湃,難以抑制自己內心的情緒,感受著心神好似要獨立而去,接受這如太陽一般熾熱的洗禮,讓那審判之火帶去自己內心的污垢,讓心靈得以升華。那曲音亦不再只是純粹的音符,而是被吹奏之人刻意加持了細如雨絲卻密若牛毛的真氣,在這一片天地間蕩起層層空氣的漣漪,卻散發這一股旖旎的瑰紅,讓人舍不得離開。密若網,如同制造了一個捕蟲之網,加以最美麗的誘惑,即使再細小的塵埃也沒有可能穿越這張華麗的網。凈化之火!
眾人皆迷醉在這仿若天籟的調子中的時候,唯有碧云天是暗暗提高了警惕,而且是越聽越心驚。身為精通樂理以及內力深厚的他來說,絕對比旁人更能體會到這曲子的背后所包含的東西。吹這曲子的人是個高手,而且是個頂尖的高手!碧云天心下凜然,努力嘗試著從這曲中讀出吹奏之人的想法。當聽到那一段驚濤拍岸般驚煞清涼的調子時,他的心中竟升起一股惡寒!仿似有無數炙人的火團進入了他的體內,悄然在他的體內布下了一個陣,隱隱要將他的內力封印起來!
——開玩笑!妄想!
碧云天在心中暗罵一聲,飛快的擺好琴,雙手如云流水一般的輕撫而上,淡淡的,一聲空明的古音響起,潺潺似泉,卻多了股不應有的寒氣!明顯是為了和那如火的歌對抗!
只是,此時那如火的曲調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