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蘇素和塵香便依照昨天晚上的計劃出去了,而高長恭則將正在和周先生下棋的高葉和哥舒峰叫了起來,稍稍猶豫了一下,他也順便拉上了尉相愿。
看著三人睡眼朦朧的樣子,高長恭不禁嘖嘖稱奇。
高葉和哥舒峰他也是見怪不怪了。他和高葉本是親兄弟,怎會不曉得自家兄弟的習慣?而哥舒峰是因為他在這兩個月了見得太多了。這兩個月里,那一天不是他叫起的他呢,自然這方法就有些……不過,讓他好奇的是白日里那般冷酷的尉相愿也是這般模樣……看來,周公子的魅力很大哦~~~不過,沒關系,鍥而不舍可是他的優點!而且,他也有信心接下來的話可以讓他們好不留戀的和周公子告別,只是不知道周公子會不會生氣吶?高長恭心中暗笑。
“二哥和阿峰不是想知道為何蘇素他們會稱我為‘大哥’嗎?”
他一臉的笑意,成功的如他預想的一樣,讓三人正飛快的轉醒。
“其實,自我十三歲開始,便可以自由出入京城,只是沒有人發現罷了……”
“是十三歲嗎……”高葉聽著他的話,喃喃自語。
“二哥知道?”高長恭驚訝道。
高葉白了他一眼,沒好奇的說道,“當然,只是不知道你每回出京城是去哪里而已,你還真當自己了不起啊!”
高長恭一愣,隨即笑了笑,說真的,這問題他還是很少考慮的只能說自己幼稚了。不對,他忽然想起來,于是忙問道,“這么說,叔叔也知道了?”
“自然是。”高葉點點頭,語氣中忽然多了些苦澀,“這原本就是叔叔先發現的。你十六歲那一年,有次叔叔有急事找你,可是到處都找不到,把他給急壞了,若不是承諾過你不會在你二十歲之前將你暴露在世人面前,恐怕早就出動軍隊去找你了。不過,好在你自己在第二天早上就回來了。只是,奇怪的是叔叔什么都沒有問,只是告訴我,若你以后在出去,也不用攔你或是跟著你,只當作不知道就可以了,如今一說是十三歲開始的,我便明白了……”
那年,他也是剛剛十八歲,不明白為什么叔叔明明很擔心的,卻什么也不讓他做,連問一下都不可以,記得叔叔是這樣告訴他的。
“那孩子從小就很少讓人擔心,他那一雙眼睛就好像看透了世間百味一般,可就是這樣更讓人擔心,怕他那一天會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壓力,如今他肯自己走出心中的那片禁地,是在好不過的了,沒有理由去攔他啊……只要能看著他開開心心的,那就好了……”
如今,聽了高長恭的話,他終于想明白了。十三歲發生的那件事,讓壓抑的他爆發了,塵封許久的心也如同重生了一般。
高長恭心中一陣感激,從小,叔叔就待他如同己出一般,能在自己最關鍵的時候,默默的在身后推自己一把,想著想著,他的心中一陣溫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以自己特有的清新明脆的聲音將自己的往事婉婉道來……
他在別人眼中是個私生子,而他自一出生就未見過自己的母親,可是他的父親卻總是對他說起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是父親在一次外出時遇到的。初見的那一霎那,兩個人就好像是千年未見的戀人一般,近乎瘋狂一般的走到了一起。那是,他的父親雖然只有不到三十歲,卻已經有了四個妻子和三個兒子五個女兒,而他的母親不愿跟隨父親回到高家。她并沒有怪父親已有了妻室,他說只要兩人相愛就可以了,雖是這樣,她的意識仍不允許自己和別的女人在同一個屋檐下服侍一個男人最后,父親沒有辦法說法她嫁給自己,于是一狠心,跟著母親離家出走,一離開就是近兩年。期間,他的祖父曾經下過紅榜,說如果他不會來,就和他斷絕父子關系,可是父親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兩年間沒有聯系過家中一次,只是托人暗中帶消息給和他關系最好的弟弟---就是高長恭的叔叔高洋,說一切平安,不必為他擔心,之后也是沒了消息。一直到兩年以后,父親帶著剛剛出生的他回到了高家。他和祖父秘密的談了一個晚上,祖父再也沒有說起過這件事。
曾經他問過父親,母親去了哪里,父親這樣回答他。
“你的母親去了另一個世界。”
“走之前,她問過我,要你還是要她。當時我說我已有兒子,不需要你繼承家業,所以,我選擇了你的母親。”
高長恭的父親是個長相極細致的人,說這話時卻散發著與他往日不一般的風采,他繼續說道,“可是你的母親卻說,‘雖然,未來對他來說會很苦,可是,那是他必須承受的…那是注定他的責任,你我都攔不住他的…’于是,我含著淚從她的手中接過了才剛剛出生的你,而下一秒,你的母親就離開了。”
“是死了嗎?”年幼的他如是問道。
聽著他的問題,父親卻笑著撫摸著他的頭發,道,“不是,她只是去了另一個世界。世人都說死就是死,可是又會有幾人知道死去的人卻活在另一個世界吶?長恭啊,你要記得你母親的話……”
高長恭嘆了口氣,看了三人一眼,又緩緩的說了起來,“我的一切都是學自我的母親留下的東西,而父親也是不遺余力的交給我各種知識,直到我十三歲那年,父親遇刺而去世。那一刻,我看見父親竟然在對著我微笑……”他說著,仔細體會著心中的感覺,早已不在有當時的那種壓抑了,卻依然讓他有一種感覺,母親和父親兩人現在一定過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