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鼓了鼓粉撲撲小臉,小大人模樣道:“行兒才沒有給娘搗亂,娘給行兒搗亂來著。”
殷梨亭一手抱著小姑娘,幾步上前挽住青衣少婦手,笑意溫暖盈然,聲音輕柔愉悅,“怎么在這里等?可等得多久了?”
青衣少婦眨眨眼道:“也沒多久。我前日接到你傳書,估摸著你今日就能到。加上一早也沒什么病患,小丫頭非鬧著要吃棉花糖,這才帶她出來買。”
小姑娘見爹爹注意力都放在娘親身上,軟軟小手拽著父親衣襟,“爹爹爹爹,娘親真有給行兒搗亂呀!”
殷梨亭這邊連忙拍拍女兒小臉,笑道:“娘親做什么給行兒搗亂了?”
小姑娘撅了撅嘴道:“娘親整天霸著小寒哥哥,小寒哥哥都沒空陪我玩,更沒空教我功夫了!”
殷梨亭笑著搖頭:“行兒乖,你寒哥哥初次來普濟醫會,自然要多用些功,更離不開娘親手把手教啊。爹爹這不是回來了?爹爹教你還不行?”
青衣少婦挑挑眉,笑道:“小丫頭就打著這主意呢,這一個多月同我叫喚好幾次了。這下滿意正中下懷了?”
殷梨亭一邊安撫著女兒,一邊笑意盈然攬過妻子,轉身過來向涂子平介紹道:“子平,這位是內子,路遙。”說著又抱著女兒,帶著一兩分得意味道笑道,“這是小女,殊行。”
涂子平看著殷梨亭兩手一挽一抱,忽地便明白了他為何片刻都不愿耽擱急著往回趕。若換做是他,怕是連這金陵城都不愿邁出半步。有道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者實是未曾懂得其中真味而已。
路遙聽得殷梨亭介紹涂子平,向他依江湖禮節行了個禮,“涂少俠。”涂子平見她笑清脆神色豁朗,容色動人無限,一時間心下竟是緊張起來,不知如何答話。等他回過神來時候,卻見得殷小姑娘不知什么時候從殷梨亭懷里爬了下來,正站在他面前,眨著大大眼睛看著他。
涂子平心下一喜。眼見武當殷六俠已經攬著剛才大美人在遠處不知道在悄悄說些什么,神色間容光閃動。如今有小美人能多眷顧他一眼,也實在是榮幸很。連忙蹲下身來,擺出一個最燦爛笑臉道:“小妹妹,你叫殊行,對不對?”
小美人武當家教嚴謹,再受寵也還知道在外人面前得有些禮貌,于是舉著棉花糖,眨著大眼睛點了點頭。
見了她天真可愛粉琢玉器模樣,涂子平幾乎相要去捏一捏她紅撲撲臉頰,一副哄騙小孩口氣道:“哥哥叫涂子平。”
“兔子餅?那個不好吃……寒哥哥說吃多了對牙齒不好,蘇叔叔還說吃多了牙齒會生蟲蟲。你為什么叫這名字?還不如叫棉花糖好呢……”小美人童童語質樸無邪,好奇皺了柳眉,不解看著他。
涂子平這一下子欲哭無淚。好歹也是一屆江湖少俠,被評價為不如棉花糖兔子餅。正要開口改變小美人認知,卻忽聽得小美人道:“而且你不如棉花糖好看呀,棉花糖白白,你怎么看上去臟臟?嗯,你也不如寒哥哥好看。”
看上去臟臟。這個世上,偏有童無忌這么個詞。涂子平這回連連想哭力氣都沒了,忽然發現眼前小美人殺傷力全然不遜于她父親殷梨亭手中長劍。可是在那可愛面容和神情下,他實在無法不為自己辯駁一下,小聲道:“這個……不是臟……是膚色黑……”
小美人側頭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一口下了定論:“不懂。反正你不如棉花糖好看,也不如寒哥哥好看,肯定也不如爹爹和寒哥哥厲害,不如娘親聰明。”
涂子平生平頭一次知道,原來人長得黑,也可以下這么多定論。殷梨亭勝名在外自不用提,傳說他妻子路遙當年也曾是江湖群雄面前語驚四座一時冠絕人物,他自然不敢自比,可是那個什么寒哥哥,難道就比他強這么多么?然則還沒再往下想,忽見得小美人又沖自己眉開眼笑起來。涂子平本來被打擊到谷底心一下子躍了起來,她這回難道是想起紅豆糕,覺得自己這臉雖然黑些,可也不那么差?正要開口,卻見得小美人張開雙臂,邁開小腿蹬蹬跑起來,幾步越過自己,飛撲進后面并行而來兩人懷抱,興奮甜膩聲音又是響起:“二伯!”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