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如水,獨映中天。--鳳-舞-文-學-網--[小__燕__文__免費_提供更新_ht_t_]
這兩日金陵的夏夜難得涼爽,微風過處片片蟲鳴,隱隱還傳來莫愁湖水漣漪漾動之聲。殷梨亭沿著穿花回廊一路信步而行,片刻間到得湖邊一處花園。園子不大,一貫秉承秋翎莊奇趣盎然得風格,花木扶疏,湖邊一株頗是高大的古松,枝椏旁逸斜出。古松下一個青石板的小臺,臺上一張石桌,四只石凳,莫愁湖畔月色波光近在咫尺,端的是一處妙地。
而此時這桌上擺著一壺酒,桌畔坐著一個人,身姿清雅俊秀,白衣勝雪,被月色映得仿如輕煙一般,正是傅秋燃。似是察覺了有人到來,他回頭一看,便見得殷梨亭正站在回廊側面看著自己。
“殷六俠怎么今夜也有興致來賞這新月?”說著傅秋燃拿出托盤上一直酒杯,斟了杯酒,道:“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在此同賞如何?”
殷梨亭本是因為對白日里所見到的事情有些無法釋懷,又在房中憋悶,于是出來散散心思。不想在這里遇到對月獨酌的傅秋燃。他走上那石臺,向傅秋燃抱拳為禮,“在下信步所至,不成想遇到傅莊主。傅莊主若不嫌棄,在下到愿陪傅莊主同飲。”說著接過傅秋燃遞過的酒杯,一口飲下,“可是竹葉青?確是陳年好酒。”
傅秋燃道,“沒想到殷六俠也懂酒。”
殷梨亭搖頭笑道:“懂是不懂得,不過我三哥喜歡,同他學過一些。倒是傅莊主還是莫叫我殷六俠了,便喚梨亭吧。”
傅秋燃也不客氣,點頭道:“好,梨亭。既如此,你便也隨阿遙喚我一聲阿燃或者秋燃吧!”
殷梨亭一直以來深知傅秋燃對于路遙的重要,自幼的相依為命,兩人情分深植血肉骨髓。聽得他如此說,竟是隱有認同他之意,心中一喜,連道:“秋燃兄。”
兩個男人自然不像女孩子般相見之下便是話語無數,一時間一同對月而酌,雖然沒什么話語,但是氣氛卻是融洽。
過得良久,傅秋燃忽然開口,“梨亭可是對今天白日里所見到的那個病人感到不適,才出來散心?”
殷梨亭一愣,沒想到傅秋燃竟然如此厲害,一眼便看破他心思,于是坦然道:“不怕秋燃兄笑話,的確如此。”
傅秋燃道:“沒什么可笑話的,任何人頭一次見,都是如此。[小__燕__文__免費_提供更新_ht_t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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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亭想起路遙說過傅秋燃曾經也是大夫,于是點點頭道:“秋燃兄和小遙身為大夫,確實不易。小遙曾說大夫是個很難評說的行當。這些日子我同她一路看來,深有體會。他人只道懸壺濟世救死扶傷,其間辛酸艱難實無人知。”
傅秋燃聽了殷梨亭所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自訝異。這些事極少有人能看的懂,這一番話極少有人能說出來,而眼前這個對醫道幾乎一竅不通的人卻說了出來,不得不使曾經同樣做為大夫,并為這番道理迷惑過的他驚訝,同時心中卻也一動。事實上,自從去年路遙從武當山上傳書而來以后,他便一直關注著武當諸人以及江湖上的各類消息。泉州時的事他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路遙也從不瞞他任何東西。殷梨亭這個名字,他已經掂量了很久。沉默片刻,傅秋燃抬頭看向殷梨亭,話鋒一轉,緩緩開口道:“梨亭,你喜歡阿遙對么?或者說,你愛她?”
以殷梨亭靦腆的性子,本來傅秋燃的這句話足可使他臉紅羞窘,甚至飛身而逃。然而傅秋燃此時的語氣異常正式而凝重,竟讓他全然未有尋常時的舉動。看著傅秋燃,他極重的點了點頭,“對。”回答短到只有一個字,卻讓人無法不相信。
“你可知,阿遙她并非如你所見到的阿遙,更或許不同于你所想的阿遙。”傅秋燃一字一頓,盯著殷梨亭的眼睛,說得萬分認真。
一時間,殷梨亭想起泉州城墻上路遙夜祭顧若長,想起孤山之畔路遙痛苦的糾纏于往昔舊事,那些不為人知的脆弱被她掩蓋在深處。他不愿說破,也不去追問,只希望能在它們偶爾浮現出來的時候,留在她身邊,他毫不回避傅秋燃的目光,點頭輕聲道:“我知道。小遙她,心里裝著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一些不肯說出來的話。她豁達開朗,但是心底始終藏著一些無法釋懷之事。”
傅秋燃聽到殷梨亭所,再一次詫異。他沒有想到那個在他印象里如大孩子一般,靦腆害羞卻干凈純澈的人竟然如此的了解路遙的性情,將路遙看得如此透澈,甚至哪怕他并不了解路遙的過去。他微一躊躇,“你既如此在乎阿遙,難道不想知道這些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