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看著路遙亮晶晶的眼睛一眨眨的看著他,有些語無倫次:“……啊……這……荷包吧。”
“荷包?!”路遙瞪了眼睛
“呃,女兒家……不都是是喜歡繡些荷包……送人的么?”殷梨亭說吧,看了路遙一眼,連忙低頭,掩去神情。
路遙則是一副想死的表情,痛苦的按著而額頭,“問題是,我不會縫啊……”
這話倒是另殷梨亭很是驚訝,“我看你拿針縫……東西的手法挺厲害的。”他想起了路遙給寒兮和三哥俞岱巖治病時候的手法,的確算得上是運指如飛。
路遙郁悶道:“這縫人皮和縫布料,根本就是兩碼事!”
就在殷梨亭不知在想什么,路遙想不出什么的情況下,傅秋燃派來武當山的人解決了問題。來人依舊是宋晉文,帶來的依舊是四口箱子一封信,依舊是來去匆匆的走了。
箱子里面各種冬衣行套俱全,除了點心干果蜜餞,更多了不少過年能送人的東西。路遙挑挑揀揀,翻出了一副十分精致的四開繡屏,白地藍絲繡線,繡的是梅蘭竹菊四君子,十分清雅宜人,殷梨亭看了也說漂亮,于是被路遙一路拉著去了宋遠橋夫婦的院子。
山上眾人忙得四腳朝天,身為武當首席大弟子外加管家的宋遠橋肯定不得清閑,自然是不在房中的,而范氏見了殷梨亭與路遙同來,很是高興,連忙把兩人迎進屋子。房間里干凈整潔,幾乎是一塵不染,所有東西整整齊齊規規矩矩的收著。想想自己房中這兒扔一件衣服那兒扔一本書,看得路遙十分汗顏。
路遙表明來意,謝了范氏的荷包,隨即將那繡屏送給她,范氏閨名嫦,祖籍在江南,見了這地道的蘇繡高興異常。女人之間本就熟識得快,范嫦常年在山上并沒有女子同她說話,丈夫忙于主持武當一派各類繁瑣事物,閑時便要練功,夫妻兩人之間委實沒有太多時間閑話家常。而且路遙琢磨著以宋遠橋的形象,和師弟探討武功還是正常,和妻子閑話家常,此事委實比較難以想象。是以范嫦本來不是多話之人,但是見了路遙還是極為高興,一時間話也多了起來。此時路遙倒有些覺得對不起一旁的殷梨亭,想來這女子間關于首飾衣料之類的話題,武當殷六俠坐在這里聽著必然很是無聊無趣。稍稍扭頭看了他一眼,卻見此時他也正看著她,無奈沖他一笑。誰知殷梨亭看了她這一笑,立時扭過頭去,搞得路遙有點莫名其妙。
范嫦看了對面兩人的神情舉止,心下好笑,想起丈夫囑咐她的事情,開始逐漸步入正題。于是接下來的半刻鐘,路遙徹底了悟了不僅諸如張三豐一類的名宿高人有著跳躍性思維,已婚女人諸如范嫦同樣有著跳躍性的思維。范嫦先是對傅秋燃極是有興趣,從出身背景到興趣愛好,從工作行當到已婚未婚,一一問的仔細。路遙道傅秋燃啊和我一樣父母早逝同門學醫最愛吃飯睡覺討厭工作熬夜,眼下商人一名光棍一條整日無所事事四處游蕩。緊接著范氏的興趣就移到了路遙身上,芳齡祖籍嗜好習慣哪里學醫哪里學武可有師父師娘師叔祖,越問路遙越不知道怎么答,直到當范嫦問說‘路遙你年方十九,傅莊主作為兄長可有與你訂下婆家?’路遙終于一口茶水嗆在嗓子里面差點噎死,連咳了好半天才喘過氣來,接過殷梨亭一邊遞過來的手絹擦擦嘴,想象一下秋燃某日會去抓著自己同別人訂親的那場面,看著被喝干凈的茶杯,路遙立時后悔自己還不如剛才被茶水嗆死算了,哪怕口水都好。齜牙咧嘴半晌方緩過來一口氣,忙道小女子兄長忙著吃飯睡覺閑逛外加賺錢,一時半會顧不上這事。卻聽范嫦說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兄長這怎么行?路遙琢磨著還是別毀秋燃名譽了于是連忙道其實是自己不安于室不懂三從四德德容功無一合格,外加喜歡四處亂竄最擅長的就是縫合人皮,所以到現在這件事情還沒有被提到議事日程上。此話一出,只看范氏笑得頗是詭異,路遙頓覺頭頂壓力驟增,連忙拉了殷梨亭找個借口告辭飛也似地逃了出來。
出來以后路遙拉著殷梨亭袖子問說殷六哥你從小到大最怕誰?殷梨亭偏頭思考了半晌道:二哥,之后又補了一句:自己做錯事后臉色嚴肅看著自己一語不發的二哥。路遙捂著胸口道:我現下最怕你大嫂,之后也補了一句,進屋奉茶以后笑著問我年齡籍貫婚配與否的你家大嫂。一抬頭,卻看見殷梨亭看著自己,也不知是天冷凍的還是剛才一路跑的,雙頰泛著淡淡輕紅,在這冬日的暖陽下顯得格外清透好看。路遙心中一動,只覺那琉璃般的眸子分外晃眼。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