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數張松溪識博,見了她的雙劍,低聲訝異道:“云晴雙劍?”
路遙一手握了雙劍,回身沖武當五俠一抱拳,道:“路遙今日對不起諸位,此本是我私事,卻連累武當一派,實是不該。但是此時此次這事既然已經被這和尚扯出,那路遙必然要尋個說法了斷,替昔日舊友和自己討個公道。眼下希望借武當地面一用,不知可否?此次無論誰勝誰敗,皆與武當無涉。”
宋遠橋見路遙態度,便知事情另有內情。路遙內力不深,也不似有高強武藝傍身,他見路遙居然亮出兵刃準備動武,想來必是重大事情。于是點頭朗聲道:“可以。”
路遙轉身有對少林三僧道:“今日我同你動手,為的是昔日懷川縣你殺徐樸嚴一事,與武當上上下下皆盡無涉,只是借武當地面而已,你需記得這點。今后少林若想尋仇,盡管來找我路遙,若是上武當糾纏不休,便是無理取鬧。”
圓業怒極反笑,大喝道:“好個狂妄的□□妖女!少林寺尋仇?你也配!今日我便送你去見你那魔教的妖人姘頭!”說著月牙鏟一撩。
殷梨亭聽他又是“妖女”又是“姘頭”,用詞不堪入耳盡極侮辱,再也按耐不住怒火,長劍刷的出鞘便要動手,卻被路遙拉住袖子:“殷六哥,這是我與他之間的糾葛,你且莫要插手。”
殷梨亭擔心的看了路遙一眼,路遙的功夫他心里有譜,內功根基淺薄,是決計打不過圓業的。然而路遙這等冰冷僵硬的神情他頭一次見,讓他無法拒絕,思慮半晌只得退后幾步,可是仍舊手按劍柄,準備一旦事情不好即便出手。
眾人只見路遙凝立場中,右手斜引一劍,左手倒扣一劍,道:“你進招吧。”
這下圓業更是大怒,路遙在人前讓他先進招,這擺明是長輩對小輩的態度,顯然是在辱他。當下心道便要一招奪你性命,看你還狂什么!心中定了計較,大喝一聲,月牙鏟快速挑起,鏟鋒直取路遙頸項。這一招剛猛無比,去勢極快,武當眾人無不暗自哎呦一下,沒想到圓業竟然一出手就是如此狠毒的招式,心中大怒。幾人已然要搶上相救,卻見千鈞一發之際路遙腳下步伐幾轉,立時脫離了鏟鋒所及之處,誰也沒看清她是怎么轉的,右手碧劍斜刺直取圓業左肩,雖無內力,但去勢飄忽角度變換。以她的位置實難想到她是如何繞到圓業身前的,但是她偏偏繞過去了,而且身形如風動蓮花,煞是好看。這一劍角度刁鉆的緊,圓業不得不回鏟橫掃路遙腰際,卻見路遙腳步又是一閃,到了圓業身后,依舊是右手碧色晴劍取其左肩,卻是從后而取,去勢仍舊極快;而左手白色云劍反扣,猛然削向他后腰,這一招比起前一招的起手清雅,但中途路數一轉,卻是驀地變為利落狠辣。武當諸俠心下均是大奇,單是這兩招,一招數變,便是極高明的招式。他們均沒想到內力平平可說不濟的路遙一出手便是令人驚奇的招式,就連擔心不已的殷梨亭也被這兩招吸引,凝神細看。轉眼間路遙已然和圓業斗了三四十招,圓業招招剛猛無比,練得乃是少林外家的路子。而路遙出手卻最讓人琢磨不透,劍上招式時而輕靈飄逸,時而干脆狠辣,時而讓人心曠神怡,時而卻是讓人冷汗倒懸。尤其是在清雅的招數之間,常常夾有拼命甚至兩敗俱傷的招式,讓人防不慎防,極是心驚。武當諸俠與少林三僧皆是行走江湖多年,經驗閱歷極是豐富,卻絲毫認不出路遙這些精妙劍招的來歷。然而圓業內功不差,呼吸絲毫不亂,而路遙這幾十招下來,額際已然汗水重重,吐息不均。
而圓業同樣被路遙變幻莫測的云晴兩劍逼得手忙腳亂。只見得路遙微微咬牙,深吸一口氣一個斜上滑步,晴劍單掛,削向圓業手腕,化解他月牙鏟上的攻勢,輕叱一聲身形隨即貼著回轉的鏟柄回轉,回轉之間云劍已然刺出十劍,劍劍攻向圓業胸腹,每劍和每劍從出劍的角度力度速度均是不同,卻又一劍比一劍迅捷,一劍比一劍漂亮,可也一劍比一劍更加致命。到得第十劍上,圓業再也擋不住劍勢,被云劍逼得只得后躍一丈以緩解路遙攻勢。這一下看得武當諸俠心曠神怡,同時一聲叫好。
路遙此時絲毫不給圓業喘息的機會,腳下一躍追上圓業,卻是后發先至,比對方更早落地,而手上雙劍在雙腳尚未落地之時便是一前一后急招攻向圓業,劍鋒一變,竟是招招有去無回,式式不留余地,圓業一下子應對不及,手腕中劍,禪杖被路遙一挑而起,哐啷啷一聲砸在上,而路遙晴劍劍勢變幻無方,封住他未受傷的左手的攻勢,云劍一劍刺出化作三道劍影直取圓業喉間。此時圓業舊力已泄新力未生,無法再次后躍,而雙手一只受傷一直被封,喉頭籠罩在路遙白劍一片劍光之中避無可避,眼見便要斃命,誰知路遙左掌輕輕一推,化解了自身去勢,腳下步伐原地旋轉幾周,云晴雙劍翻轉于側,竟是在關鍵一刻收了攻勢,冷冷的看著死里逃生大汗淋漓的圓業。
路遙內力不濟,一陣急攻引得她喘息不已,臉上嫣紅,汗濕衣襟,步伐也有些不穩,幾乎站不住。雖然情形狼狽,但是論招式卻勝得漂亮。這一戰大出武當諸俠所料,路遙劍術與步法可說是技驚四座。以武而論,如果招式足夠靈活,所知招數足夠多的話,是可以彌補內力不足的,而能彌補路遙差到這般程度的內力,其招數之多之精可見一斑。更讓人驚愕的是,如此優雅精妙的劍術,眾人卻完全不識得是出自哪門哪派。
路遙猶自喘息,退了一步扶住一側的高腳桌,眼神卻是不放過圓業,厲聲道:“你既輸了,便跪下磕頭認錯,男子漢大丈夫,輸不起么?”
圓業大汗淋漓,卻是神情猙獰。少林寺此時同時有四代弟子,“圓”字輩輩分不低,故而向來自視甚高,加上脾氣暴躁,這次莫名其妙輸在一個內力差的一塌糊涂的小丫頭手里,心下憤怒以極。而這小丫頭以及其輕蔑的眼神要他下跪磕頭認錯,立時怒火沖心,大喝一聲雙掌齊出,竟是運起十成功力向面前的路遙胸口拍出。路遙全然沒想到身屬少林的圓業竟然會在輸了陣之后出其不意運掌偷襲,只覺得對方內力排山倒海而來,讓自己氣息猛地一滯,她剛才一戰急功而致力竭,腳下正自虛軟,想要用力躍開卻已然使不出力。
武當五俠同時暗道不好,心中大罵混賬,卻屬離得最近的俞蓮舟與殷梨亭二人動作最快,殷梨亭猱身而上,右手攬住路遙腰際,真氣護住路遙心脈,左掌拍出,借圓業一掌之力后躍足足五丈有余,遠遠把路遙帶離圓業掌風所及之處。而這廂俞蓮舟心下惱圓業偷襲,從椅子上向前一躍由高往下凌空一掌擊向圓業。這一掌帶了平時五分功力。論功力圓業的師父空智與俞蓮舟尚在伯仲之間,圓業自身差殷梨亭尚遠,何談抵御俞蓮舟五成功力的一掌。然而就在此時,一直未有出聲的空智身形乎動幾步搶上,撥開圓業,同樣運起五成功力,嘭的與俞蓮舟對了一掌。掌聲過后,空智連退五步,俞蓮舟于半空出掌,對掌之后借力后躍了五步距離,可謂不分勝負。二人都是武學名家,一掌之后皆不再糾纏。卻見俞蓮舟冷冷立在當場不不語。
圓業正想出譏諷武當派偏護路遙,只聽得師父空智冷聲一喝:“孽障,跪下!”_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