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一早就想殺掉那背負祥瑞預的天機,那日行宮晚宴上他見到那女娃,好端端一個漂亮女娃,作甚非要當什么天機啊。
“陛下您也不妨說句交心話……”吳王涕淚橫流:“此番來泰山,您到哪里都要我跟著,難道果真沒有動過尋個由頭出來、好替新君鋪路絕后患的殺心?”
“歷來非是我多慮,都是逼不得已罷了!被那萬惡的太平所逼!”
這個在劉承夢中將他挾為傀儡的樸素家賊,此刻拍腿大哭,渾身肥肉亂顫,亦有自己一套樸素的生存道理,怕見天下太平的哭訴中藏著至樸至簡的殘暴。
皇帝無力閉眼,沒有否認,沒有回應,疲累至極。
再次慢慢睜開眼時,吳王已被拖走,無關者退去,跪坐眼前叩首的人變成了一名清瘦女子。
“魯侯府馮珠,前來代罪人嚴勉招供兩樁生前惡行。”
她是這世上唯一可代他認罪的人,她會客觀地招供他的罪行,也會陳明他深埋心底的幼時仇痛。
皇帝久久沉默著,望著馮珠再次彎下叩下那隱見神光風骨的脊背,及她身后跳動的燭光,聽她做出最后的懇請:“其罪不可赦免,唯求陛下對不知情的嚴氏族人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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