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歸根結底,俱是因為父皇懼憚儲君太過出色,父皇想要聽話的儲君,然而最后連同父皇在內所有人卻又都來怪我只會聽話!”
“夠了。”皇帝終于開口,他定定看著涕淚滿面,委屈憤恨的少年,緩聲道:“好,劉承,是朕錯了,是朕看走了眼,你不想做這太子,是朕逼你的——那朕問你,你既不想做,卻又為何不愿退?”
“所以兒臣就只能事事進與退都要被安排擺布嗎?!”劉承瞪大淚眼,用此生最大的說話聲反問。
經過那樣一場夢,或許他該退,該避開與那樣的下場有關的一切……
可是,可是——
“兒臣也是人,也會有郁氣,也會有不甘心!”
一個長久活在恐懼中,被否定,被輕視,被“無能”、“不爭氣”等缺陷訓斥威嚇著的人,自己也做不到不去厭恨這些懦弱的特質,而如母親所愿的那般退避,只會助長坐實這份懦弱無能。
極度的慕強背后一直是他極大的自疑自厭。
所以退避無法得到解脫,唯一自救之法便是去獲取殺死這些無能的力量……他差一點就要得到了。
“父皇準許兒臣說話,不外乎是想聽兒臣求饒懺悔……”
劉承直視著君父,字字清晰:“可是兒臣不悔。”
“今日事兒臣不悔!”他反復地說,表情逐漸猙獰,踉蹌站起身來,帶血的身軀如滴血的蠟,燒出以自焚為代價的詛咒:“兒臣非但不悔,反而永遠不會原諒父皇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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