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并不致命。
突如其來的天翻地覆,通天路化作幽冥道,使這名護衛瀕臨崩潰癲狂,他欲以此一擊嚇垮這位太子殿下,免其掙扎,可以安分地被他押出去用以抵免死罪。
不致命的傷口依舊給劉承帶來從未領教過的疼痛,他自幼被驚惶懦弱的母親護在柔弱羽翼下,母親不敢讓他做的事總也說不完,遇事總讓他躲避縮藏。
不知從何時起,他逐漸怨怪母親柔弱的掌控,讓他不得自主。而此刻于這樣的疼痛之下,卻也得以倏忽領會,這些年來母親竭盡全力地在避免讓他受這樣疼的傷。
直觀的疼痛使人領悟,也帶來被傷害的恥辱與憤怒,看著眼前護衛猙獰的臉,劉承腦海里閃過夢中見到的情形,被操縱輕視凌辱的不甘借著疼痛徹底爆發。
護衛并未看劉承表情,拔出短匕的同時即拽著受傷的劉承轉身向外走,不防之下,手中匕首忽被人奪過,腳步也被對抗的力氣拖住,護衛回頭,帶著血的短匕被咬牙切齒的美麗少年舉起,猝然側扎向他的脖頸。
劉承沒有親自動手殺人的經驗,拔出短匕時,被鮮血濺得滿臉都是,詭譎驚悚。
余下兩名護衛交換過震驚的眼神,卻仍是快速上前,一人卸下劉承手中短匕,一人從后方制住他另一側肩臂,將其強行押出,向已經搜查到了這里的軍士顫聲大喊:“廢太子劉承在此!”
外面到處都是火把,腹部鮮血滲出的劉承被押著撲跪在宮室石階前,似有察覺般,他看向宮苑大門,見一人一騎馳入苑門,所有的披甲軍士皆為她讓路。
煌煌火光中,她勒馬,衣衫破爛,面上沾血,幾縷散亂的烏發亂飛,像從尸海血山中奔出的山靈,外表狼狽與否根本不重要,堅定而無拘的力量強大炫目。
她勒馬時便在四望,目光經過他,如經過尋常草木,不停留,繼續尋覓,直到望見一道拄劍狼狽而立的影子。
她沒下馬,但緊張的肩背如呼吸般無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