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破的絲履踏出山林的同一刻,杜叔林的皂靴跨出芮府大門,踩著馬鐙,坐上馬背。
緊跟而出的賀平春迅速帶人上前:“敢問杜太尉往何處去?”
“上林苑。”今歲四十有六的杜叔林面方正,聲渾厚,氣態既有位居三公的大臣威儀,又藏有一絲未曾褪去的兵氣。
“陛下令在下與太尉徹查芮府上下人等,如今審訊尚未結束,太尉何故要突然返回上——”
杜叔林單手自懷中取出一折絹帛,打斷這個在他眼中無論年紀資歷都還很淺的繡衣衛指揮使:“皇令在此,上林苑中有逆賊作亂,杜某奉令前往護駕。”
賀平春心頭巨震,他的人手在半個時辰前察覺到城中禁軍有異動之象,他已快速令人暗中傳信回上林苑,而此刻杜叔林卻手持皇令聲稱要返回護駕……
若果真有逆賊作亂,作為天子心腹的繡衣衛不會比禁軍更晚得知消息,除非這消息皇令并非由天子發出!
賀平春未開口質疑,只肅容道:“既出此等大事,繡衣衛當一同動身護駕!”
更多的繡衣衛把守分散在芮府內部,賀平春立即便要召集人手同行,杜叔林卻徑直向左右下令:“爾等留下保護賀指揮使,好讓他安心為陛下辦事。”
話音落,數十名佩刀禁軍倏忽圍向賀平春,賀平春及身側十余名繡衣衛皆色變拔刀。
杜叔林已不屑過多掩飾,更不欲被任何人和事拖慢腳步,他將血光拋在身后,驅馬向前,踏向他的前途。
太陽快要落山,但明日會有新的太陽升起,而他是這場更替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