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母后放心,只需過了今夜,巫神即可長伴我與母后身前……”他似對母親說,更似對自己說:“今夜過后,再沒人可以將巫神搶走。”
說到此處,劉承滿是淚水汗水的臉上綻出一個帶些哭意的笑,似已在提前汲取著那龐大的力量,因此他終于敢直直地看向被禁軍護著后退的父皇,一雙眼睛與那令自己長久畏懼的目光正面相對著,并袒露出洶涌的控訴與反抗。
劉承眼中始終未消的淚光映著血光,無盡淚水似成了沸騰的血液,他用眼神告訴他的父皇——他也是劉家孩兒,骨頭里也流淌著不屈的血脈,只是它在所有人都認定“不應當”的時刻終于沸騰。
長久以來的恐懼與遲遲燃燒的血氣在身體里搏殺,劉承如同置身冰與火之間,牙關發顫,呼吸灼熱,所見人影皆在刀光下變得扭曲。
一半護衛與禁軍擊殺,余下一半人護在他身前,如同保護可助他們通天的寶璽。
揚要殺出去的皇帝卻因年老體衰,終究無法親自提刀拼殺,亦也強行被保護著后退,一直在心里跳腳痛罵霉運的高密王被迫護駕,在刀光中匆忙扶著皇帝退到另一間相鄰的宮室中,試圖找尋生機出口。
宮室閣屋相連,又有長廊回環,雙方逐殺不絕,因劉岐帶來人手上的變故,劉承一方未形成計劃中單方面的屠殺,沒能在動手之初即順利誅殺六弟與君父,劉承有些不安,但旋即又想,讓父皇逃一逃也好,總歸大局并不會被改變,在死之前,就讓父皇也做一次四處找尋安心之所的怯鼠……
比室內逐殺形勢更加慘烈的宮苑內雙方人手相互牽制著,皆不允許對方大肆涌入宮室中增援,一具具流血的身體倒在宮室外、堆在石階上,蠕動,掙扎,如一堵會呼吸的赤色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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