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一時陷入左右中三難,只覺傷口很不夠用,僅受的一點小傷實難滿足各方關懷。
最終是由阿母上藥,又由阿母做主取用姜負所配傷藥,只好把劉岐辜負。
少微傷在小臂,是刀刃劃傷,傷口并不深,上藥包扎后,馮珠放下帳,又讓佩替女兒用熱水擦身,換上柔軟中衣。
怕剛擦過身是冷的,殺人跳舞必然又反復發過汗,待青塢將帳打起時,馮珠傾身將被子裹在盤坐榻上的女兒身上,裹好后將兩頭被角塞給少微,少微得令,牢牢抓好,只露出一顆腦袋。
馮珠一瞧,不禁抿唇笑,只覺自家孩兒似被養得很好的一只乖順家貍,半點看不出乃是一只作亂的猛虎。
生下此虎并將之一手養大的馮珠不可謂不淡定從容,她經歷過世間最大丑惡磨難,與女兒一同殺過惡賊,膽量心志早已非同尋常,加之被姜負用藥調養安神定志,如今情緒日漸牢固,縱是女兒在她跟前將獵物撲食,她也只會擔心女兒出汗而著涼、食生而壞肚。
過于從容的阿母將女兒收拾妥當,又叮囑幾句,便帶著佩回房安歇,是為謹遵姜負醫囑,絕不晚睡少睡。
確定少微沒事,青塢也要返回神祠官吏下榻處去了,知阿姊多半害怕,少微便讓樓下的墨貍暗中陪同護送。
墨貍動作太輕恍若無人,青塢提燈獨行,小聲托他發出些動靜,行于草叢后的墨貍便將草叢刮出些沙沙聲。
青塢稍安,騰出些心神來,卻又不禁想:少微妹妹的祭祀果然要場場見血,注定是要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