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官員忙道“臣不敢”“老臣豈敢”,然而可笑的是仍無人妥協讓步,劉承看著眾人,只見許多大臣不為所動,有人似在無奈嘆氣,亦有王侯交換眼神,似掂量,似譏諷。
劉承生出無盡羞憤與無助,恍惚間閉上眼,幻想身后站著一道身穿巫服的影,頓生出一瞬間的安寧。
然而幻影只是幻影,那影子只會高高鎮守在六弟身后。
殿外風云流動,著巫服的影,去到了建章宮。
同行的還有被少微拖出門的姜負。
姜負出門前猶在埋怨:“你們年輕人攪風攪雨便罷,何必還要將見不得光的為師拉出去走動……當心害得為師晚節不保。”
替她打傘的少微全不知她有何等晚節早節可保,剛翻了個白眼,卻不知此人又想到什么,轉而笑瞇瞇地道:“卻也無妨,為師此生做戲無數,總歸不差這一兩場。小鬼相請,若不吃這敬酒,豈非要被索命了?”
待來到建章宮,聽全瓦笑著提起建章宮人近來釀出許多鮮美果酒,少微適才反應過來,姜負口中那所謂“敬酒”并非虛指,那突然改變態度的話語原是腹中酒蟲代此人發聲。
駘蕩殿外,未被皇帝答應召見的諫議大夫邵巖等在階下,遲遲不愿離開,見到那巫服少女走來,邵巖精神一提,將懷里的竹簡奏書無聲又往外捧了捧。
然而那少女目不斜視,全不曾將他留意,邵巖暗自著急——緣何不再抽走查看?那目中無人對萬事好奇的少年頑劣氣還當繼續保持才對啊!
近日朝堂上爭執不斷,根本沒人聽他說話,他吵又吵不過那些人,只好和身邊的同僚莊元直齊齊保持沉默——說到這位同僚,真乃性情大變,自歸京后過于安分守已,每日聽著各方爭吵,他瞧著此人好幾回嘴巴都想動了,卻又被不知什么力量死死壓住按回。有心揣測其人是在南地吃了許多苦,但眼見著他又長了許多肉。
同僚已無往日銳氣,他這老實人只好豁將出去,邵巖身形一晃,似久站之下暈眩,奏書脫手而出。
少微看著摔到腳邊的奏書,又看一眼被內侍扶住的這位眼熟的諫議大夫,遂將那奏書順手撿起看了兩眼。
同一刻,殿內的皇帝正在翻看另一卷奏書,其上奏請與邵巖所奏恰好相反,而此奏書正是來自邵巖眼中那長了肉卻不再長嘴的同僚莊元直密奏。
郭食看著皇帝翻看不知寫有何等內容的密奏,又看著那位天機與其師被召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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