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知父親所慮,因此做出讓步的兒子。
在這一刻,真正與他站在了同一處。
恍惚間,借著這狼狽血衣,皇帝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另一個曾經總會為他分憂的兒子……那個孩子,當年在宮門外,是否也是這樣一身血……凌軻究竟為何要拼死帶那個孩子來叩宮門,若那時他不曾吐血昏死,因凌軻斷臂之舉而答應召見那個孩子……
無可挽回的假設反而錐心,皇帝遏制住那無法正視的情緒,復又看向芮澤,怒氣不受控制卷土重來,現下縱不能將人處死,卻也不可能就此放過,否則劉家尊嚴何在,天機亦在場見證著,須知這天下終究姓劉而非姓芮……也斷無改姓芮的可能!
“太子監國之際,爾為朝臣亦為國戚,不思安邦,反而因捕風捉影之而亂動刀兵,傷及皇子,禍亂秩序,殊為可恨……”
“傳朕口諭,大司農芮澤狂悖妄為,著即——罰俸三載,笞三十,以思己過,以儆效尤!”
芮澤頓首:“臣……領罰!”
笞刑是為各刑罰中最輕的責罰,時下縱是死刑犯亦可花錢贖罪,笞刑常被作為替免肉刑的輕責,然而官員受此罰,辱大過罰本身。芮澤深知皇帝被觸怒,不敢再有任何求饒語,叩首后主動退出大殿領罰。
隨大父一同跪坐后方的少微抬起眼睛,看著前方劉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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