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元直說著說著聲音漸收,蓋因眼前一直閉目養神的少年忽然睜開眼來,叫他疑心自己是否偶然練就什么大變活人的仙術,又附帶心想事成之神效……
方才內心還說想從對方身上找些殘存人性,此刻便見少年眼神湛湛含光,陰郁算計一掃而空。
室內仿佛憑空多出一人,兩只茶碗已不夠用。
向來最擅說話的莊元直只覺嘴巴也不夠用了,舌頭打了會兒轉,才得以接著道:“……只是不知此人是否可控?”
劉岐笑了笑,拄著腦袋的手放下,坐得端正了些:“莊大人還不夠了解她,她不必可控,也不會被任何人掌控,我也不能。”
“起初即知她有奇能,彼時我確實有過利用之心。”劉岐內心萬分慶幸:“好在她慷慨提醒,叫我及時悔悟。”
莊元直愕然,張了張嘴巴:“可,可是她如此非凡,倘若……”
“莊大人。”劉岐打斷他的話:“她不是我的棋子,是我受下她諸般恩義已難數清,今后遙遠路途,也務必有她時時眷顧相救。”
劉岐認真道:“故而請大人務必敬她,不疑她。”
莊元直心神俱震,在此之前從沒做好此等準備,偏偏這句不乏獨斷的明令又讓他喜愛至極,真乃自己擇選的主上,無論如何此刻也要俯身施禮,鄭重應下:“是,元直謹記。”
不多時,有人將門叩響,傳話者道:“人已順利入城,接應至此,正在后院靜室中等候。”
劉岐聞即起身去見。
莊元直不必跟去打攪,猶在室內出神,直到湯嘉來尋,叫他逮住這情緒出口,低聲質問:“……你是如何看顧的郡王?那不可一世的花貍究竟是何等情況?莫非果真有什么秘不外傳的無上巫術,施加到了殿下身上?”
湯嘉待反應過來他在說些什么,不禁輕嘆氣:“莊兄也說了,此貍不可一世,她又怎屑給殿下下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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