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風雨如注,皇帝閉著眼養神,直到衣袍半濕的劉承跪在殿內,內侍宮娥悉數退了出去。
劉承前來稟事,今日大祭即便沒有鬧出最壞的事,卻也成為了另一種意義上的大事,無論如何他都該過來。
直到他將一切經過說罷,上方的父皇才慢慢開口,卻無喜怒,只是問他:“劉承,今日你見到天理了沒有?”
劉承慢慢抬頭。
“強之下則見仁伏,弱之下必有暴起,這就是最大的天理。”皇帝道:“還未曾弱到由他們分食的地步,卻先行示弱,必速亡之。”
“是。”劉承慢慢地答:“兒臣見到了。”
“今日之事,不能由朕出面,也不能由你出面,君無戲,說出去的話無有收回可能,便沒有了進退余地。”皇帝道:“只有讓你六弟他來做這把刀,也只有他愿意去、敢去做這把刀。”
“你是君,你該握緊他這把刀,好好利用他,趁勢為自己立威、收攏人心。”
皇帝的語氣并不如從前嚴苛,卻讓劉承生出一腳踩入懸崖之感。
他下意識道:“兒臣事先不知,實在毫無準備……”
“承兒。”皇帝帶著一絲嘆息的聲音落下來:“朕也會死,沒人可以事事提醒你,教你如何去做……而凡是旁人教你去做的,卻是你要提防的,你要有自己的判斷。”
劉承幾分恍惚。
所以今日事是機會也是考驗……
父皇讓他有自己的判斷,那么父皇……是不是也有了父皇的判斷?
今日沒有斥責,劉承安靜完好地離開了建章宮。
接下來七八日,許多諸侯王堅持入宮求見皇帝,或是泣淚賠罪,又或偶爾告上幾句關于劉岐的狀。
聽著這些狀告,皇帝笑著安撫他們,留他們到下月秋狩。待這些人走后,皇帝總要陷入無聲思索中。
劉岐并不理會這些聲音,隨著重九節將至,他緊張不安,日夜為他心中的頭等大事做著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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