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殿下……”送劉承出來的郭食垂首行禮,看一眼殿內,小聲對來人提醒:“陛下此刻心情不大好,這藥還是讓奴送進去吧。”
“多謝中常侍好意提醒。”劉岐卻直接抬腳跨過殿門,漫不經心道:“然而為君父分憂,乃為人子本分所在,豈可避之。”
“六殿下真乃一片孝心……”郭食贊嘆一句,笑著跟進去。
皇帝用罷藥,卻未提及朝堂上的事,而是對那近身盤坐案邊的少年道:“京中對梁王黨羽的徹查已至尾聲,在論功行賞,太祝已有過封賞,那位有功的家人子今日也該入宮了,而你也立下大功……”
“除去此事,你治災亦有功,朕要一起賞。”皇帝靠在憑幾里,閉上眼睛養著神,道:“回京以來,你亦曾護駕,朕都看在眼中……你是朕的兒子,做個郡王到底委屈了,不如朕也封你個王做一做,你看如何?”
郭食垂眼含笑,心底卻一片緊繃。
封王無可厚非,皇帝的兒子就算是那位沖撞過父皇的四皇子,也落了個廣陵王來做。
封王沒什么,可這聲“委屈”卻很有什么……
作為近身侍奉者,郭食最能清楚地感受到自梁王死后、這位六皇子從旁侍疾以來,所造成的帝心動搖跡象……這位不再沉迷長生的君王,接受了自己即將死去的事實,似有旁的心思在復蘇了。
劉岐笑答:“為父皇辦事,兒臣不敢求賞。”
皇帝哼笑一聲:“行了,不必說漂亮話來哄朕開心……或者你想要別的什么恩賜,都可說來給朕聽一聽。”
別的什么恩賜……
皇帝依舊在閉著眼,劉岐慢慢抬眸,看向對面跪侍著的郭食。
秘而不宣般,郭食與之對視了。幾乎剎那間,郭食后背爬滿冷汗,似被最兇猛的鷹隼鎖定,那鷹隼下一刻便要將他俯沖捕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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