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動不動。
濺來的血并不多,僅有幾滴。
他是打過仗的君王,身上臉上染過數不清的血,豈會懼憚這個?
這算什么,這根本不算什么。
但這世上許多事不過是一種碗盞容器,容器本身不具備任何殺傷力,里面盛著的東西才是正題,其內究竟是清水還是毒藥,要看做這件事的人是誰。
血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口中喊著討賊而自戕的人。
他在這世上所討最后一賊是他自己,他自誅御階之前,皇兄之前。
他并非是為保命而來,他不懼死,他以舊時真心自祭。
幾滴鮮血留在皇帝臉上,如同幾片金漆剝落,暴露出其下腐爛的血肉。
腐爛的血肉也是屬于人的血肉,而非果真是金銅鑄就的真龍神像。
皇帝怔怔看著血泊里的人,腦海中閃過當年自己從亂石下抱起弟弟滿是血的身體,倉皇流淚讓人包扎醫治時的情形。
劉符這輩子將兩條命都當面給了他。
第一次是為救下他的軀體,第二次是要誅殺他的心。
腦中嗡嗡作響,胸腔氣息翻涌,皇帝驀地傾身,嘔出一大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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