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大,人人各為其道,愛又何妨,恨又何妨,對又何妨,錯又何妨,恰如此人先前所說,人生如蛛網,各自編織意義,編得盡興即可。
少微的目光越過銅鏡幾案,穿過門洞,看入庭院,眉眼中有少年意氣溢出,心中有一道蓬勃的聲音響起——她如今寒癥已解,萬事俱備,勢必也要這樣從心盡興地走一遭。
因此問姜負:“你說,梁王這樣幫助赤陽對付我,顯然知曉我即是真正天機,怕我阻路,一心滅殺。既如此,仙臺宮中刺殺明丹的,便不會是梁王的人,那又是誰?”
既是沖著刺殺天機去的,如今知曉她才是天機,之后必然另要對她動手。
“皇帝還沒查到,成日昏睡的為師如何知曉啊。”姜負又替少微仔細整理發髻,一邊道:“這世間多得是披著人皮的魑魅魍魎,為師縱有這樣慧眼,卻也不能將它們悉數看破。”
少微看著鏡中自己:“反正誰想殺我,我便殺誰。”
“對極。”姜負將下頜擱在少微一側肩上,與她一同照鏡,笑瞇瞇問:“還記得你及笄那日,為師為你梳發罷,說過什么嗎?”
無需少微答,姜負自行重復:“望我徒兒聰明伶俐,遂心快意,英勇馳騁,劈山斷海。”
姜負對著鏡中正年少的女孩道:“不單要劈山斷海,更要遂心快意。”
這蠻橫世道,正需要這只小鬼這樣質樸的、沸騰的、不馴的、帶著動物氣與少年意氣的橫沖直撞。
事實證明,確實已經撞出許多名堂。
聽著姜負的話,少微認真看著鏡中自己,最后似沒頭沒腦地道:“我想要將雀兒帶回來養一養。”
姜負問:“雀兒又是哪只小鳥?”
二人說話間,院中枝頭小鳥喳喳,伴著墨貍放聲大喊,喚眾人吃朝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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