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置可否,只道:“朕讓他回府養傷,他倒好,一字未聽,一刻不停,東竄西跳。”
郭食隨同太子承出宮祭祀,此刻跪侍在旁的是一名年輕寺人,他輕聲道:“六殿下這也是為了替陛下分憂,這樣盡心盡力,實在難得啊……”
皇帝轉頭看向這內侍,他若沒記錯的話,此人卻是郭食的義子。
察覺皇帝視線,這內侍垂著頭,依舊保持著恭謹含笑之態。
皇帝收回目光,靠在憑幾內,閉上眼養神,卻不禁想,從南山遇刺,查明赤陽的勾當,再到查到煉清觀種種……這一路來,功勞最大的除了太祝,便是這個小子了。
更有治災時的表現,五月五宮宴射殺刺客時的做派……
一切種種在腦海中閃過,換來皇帝一聲極輕的、不明的嘆息。
劉岐已至太醫署,見到了雀兒,卻依舊是昏迷不醒的雀兒。
在太醫署這二十多日,雀兒起先不時便陷入假死狀態,無法進行任何訊問,幾次臨近鬼門關,都是被蛛女強行拉回,只為完成花貍的囑托。
直到數日前,雀兒的情況才趨于穩定,不再陷入長時間的假死狀態中,賀平春也特意再來問過她的供詞,她只是平靜地重復敘述自己的經歷,賀平春無所得,也知再問不出更多了。
雖不再假死,但雀兒虛弱,大多時候依舊昏迷。
“能否將她喚醒?”劉岐此刻問。
蛛女應下,替雀兒施針。
施針過程中,劉岐留意到雀兒眼睫微顫,卻依舊未睜眼。
蛛女只在心中嘆氣,這個孩子已知自己時日不多,似乎并不愿意再多看這世間,近日的昏迷多數是她自己不肯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