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話罷了。”趙且安站在她身后,啞聲道:“無論她是生是死,你今日若答應,才是又殺她一次。”
“你我尋她,死在路上,后果自負,怎樣都好說。但若拿自己的命來換她的命,就算真換回來了,她這樣重因果到寧可洗頸就戮的一個人,你又要讓她怎么活?”
家奴頓了頓,聲音雖低,卻大膽發:“上回你在芮家服毒,我便想說你,但沒敢說,也知道你自有難處與思量……只因結果大致還能掌控,也就罷了。但類似之事,不好再有,更不能越做越極端,這樣實在不好,我也很擔驚受怕,一定要停下了。”
家奴今晚掏出心窩,也掏出膽量。
少微怔怔然間,又聽他道:“我們不能拿救她的名義去殺她,那不俠義,也不灑脫,還會讓仇人看笑話。”
“為了救她,你從不惜命,這世上早已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否定你救她的誠意。”
“她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你若想做她的好孩子,就不要這樣對她,也不能這樣對自己。”
少微怔然的眼睛一眨,落下一顆淚,輕輕的,也重重的。
片刻,她將頭一抵,埋在屈起的雙膝內。
這些話唯有作為同伙的家奴說出,才具有足夠的力量。
劉岐全無立場,貿然勸慰,只顯得蒼白。
所以他快一步傳信與趙俠客,借趙俠客之口開解。
這些話經過了家奴的認真修改,他自認雖不比此子有心機,但他更了解姜負,也算是一種對癥下藥。
這樣的關頭,這樣的陷阱,實在危險,他務必得讓這個認真學習人性的孩子知道,哪怕救人也該保有自己的原則,這原則便在她本身。
結合姜負性情,家奴想了想,又添補一句:“你真答應了,她來日定要覺得你在恩將仇報,到時在她心中,你與赤陽無異,甚至比赤陽更要狠毒,你難道想……”
這話也確實狠毒,少微整張臉悶在膝蓋里,甕聲甕氣打斷他:“知道了,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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