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才算問到孩子心坎癥結上,孩子總算回應,卻是望著庭院青磚,先行聲明:“我若說了,你不要笑我。”
“放心。”家奴應下,并拿出以往作風擔保:“我一向很難笑。”
“不止是面上,在心里暗自笑話也不行。”這話不過是為了自尊做鋪墊,少微也不再繼續等他保證,已垂頭低聲道:“我如今有些害怕。”
“在害怕什么?”
少微頓了一會兒,才道:“赤陽是順真的師父,我怕他比順真更要難審,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什么都不肯說。”
劉岐帶人前去抓捕,赤陽沒逃,雖說天羅地網之下也注定逃不脫,他背后之人為避風頭也不敢輕易現身,但赤陽這樣配合順從,總讓少微覺得他缺少敗者該有的恐慌,一個不恐慌不害怕的人,要如何從他口中順利撬出答案?
半年前,少微初至京師,一無所有,看不出有半分勝算,但心里有著明晰的捕獵目標,便能一心一德持刀奔赴,再多磨難也不畏懼,然而如今獵物到手,她也看清了這個獵物的病態失常之處,竟感到不知如何下口。
若無其他念想,只管將他抓爛撕碎、痛快報仇便罷,可偏偏另有念想,而這念想牽扯到另一重她未敢說出口的害怕。
如答案揭露前的近鄉情怯,家奴也有類似心緒,他此刻啞聲道:“抓到就是贏了,剩下的且走且看,多得來的都是賺了。他此時冷靜,經過一番刑訊后卻未必還能冷靜,你先不要主動露面,不能被他拖著走,待他被熬磨到短了意志,再去與他談判。”
這也是劉岐的建議,少微暫且采納,開始這最后的心理拉鋸。
少微告訴自己決不能在大勝之后反而退縮害怕,這樣只會被對方吃定,她強令自己抖擻。